盐五许_

无事听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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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富贵】天生我材没有用

-又是轻微魔幻主义
-小不算天才的天才×小不知名存在的不存在
-fcc第一视角
-一句话毕侃






我自诩为天才,过目不忘,主要对人。

比如我从小就能见到的那扇门,是我上学路上第二个转弯口的第十九扇,常年开着,门里每一个人我都能记得住,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是两个下象棋的老人。

他们的棋有点怪,整个棋盘都飘着层薄雾,不用手棋子也能倏地一滑到位,像我每周末能看两个小时的动画片里才有的场面。

我假装等人在门前站了很久,其实一直偷偷盯着他们,两个老人长得很像,几乎一模一样,一个架着眼镜,另一个稍稍年轻些。两人眼角都下垂,眉尾挺长,瘪着嘴思考状,直到下午放学写作业我都还能记得他们的下吊眼。

第二天是个干巴巴的人。

我只想用干巴巴去形容他,他的衣服很大,破汗衫的正好露出他侧边的肋巴骨,像一架横过来的竖琴。

他抱着一只碗,碗里不知道有什么,可他伸舌头出来舔了好多圈,就沿着碗沿儿,那碗缺了好几个口,可他也不怕,舌头非要不留缝隙和碗黏在一起,口水沾得陶瓷上晶亮亮的一片。我想如果口水漏到领口里头,划过肋骨也许竖琴能响起来。

我怕他刮到舌头,虽然按道理来说是躲起来看的但我还是开了口。

“碗破了叔叔!别割到舌头!”

他没抬头,继续舔。

我以为是我从小说话不喜欢把嘴张太大的原因,声音小了点,又放开嗓子努力嚎了一次。

还是不应我。

还拿出了个和碗一样破烂的搪瓷杯子,先把下嘴唇伸出去贴在杯壁上,然后再用上嘴唇包住内侧杯壁,往嘴里送水,噘嘴的样子像原始人,不对,我当时不太知道原始人,是像动物园儿里吃东西的猩猩。

不被人理会让我有点生气,不过因为太有趣让我不太在意了,我想把这些都告诉爸妈,还有我朋友。

请他们和我一起来玩。

可他们都说我骗人,没人能看到里面。

我把他们拉到门前给他们描述了我在里面看到的,包括后来那个裸露着身体头发凌乱的漂亮女人,虽然有点害羞,但我为了让他们相信我还描述了她的乳房。

然后就被我妈打了一巴掌。

“小小年纪乱说什么!”

跪在搓衣板上的时候隐约间明白我不应该跟他们说这事,也许这扇门是我一个人的宝物。

毕竟每个小孩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我拿着满分成绩单抱着我妈撒娇说想报个画画儿班。

这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我对于记那扇门里的人很擅长,但偶尔背课文的时候脑子太混乱会忘记,我想把他们画下来。

从消灭我的火柴人连环画开始。

这项日程得迅速地提上,因为门里的人一直在变多,有的很相似有的又很不同,即使是一颗痣的差别我也想记下来。

正好,那门里的人似乎也看不见我,我每次脑子记不清去门前站着画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出来揍我,告我侵犯肖像权。

幸好我是个天才,一年就能把他们画的很生动了,包括那个像竖琴一样的肋巴骨。这些画我都藏起来了,绝对不是我房间带了锁的抽屉里,是我自己找到的树洞。

特地买了个箱子装画藏里头,因为我知道爸妈绝对不会没有抽屉的钥匙的,成年人比小孩更控制不住好奇心。

时隔多年后的今天,我遇到了麻烦。

说大也不算大,但绝不能说小。

门里最近多了个男孩儿,很难去形容。

大概就是天使那一挂的,或者是安德鲁油画里的像天使一样的小孩儿,安德鲁的画总爱美化人,可我觉得他比画还好看。

他的好看不是问题,但我画不出他。

这才是问题所在,我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动作,描不出他的分毫,也许是记性变得不好了,我告诉自己。回去背了个画板就往门那儿跑,死死地盯着他,盯了半个小时,连他的胸腔线条我都勾勒不出来,郁闷地撕了十张纸,不能随地扔垃圾,所以全塞书包里了。

也许是因为我们离得太远了,我又往前跨了几步,立在门边。我从没尝试过进入那扇门,一个是因为胆儿小,二个是因为没必要。

我难得贴这么近,因为一个新来的男孩儿,虽然仍旧画不出他,可能是源于我脑袋里突如其来的偶发性混沌,或者是我心跳加速全身发软的病症。

这样的病症十八年来第一次,病得我脸也浮上红色火烧云,特别是这个男孩对上我眼睛的那一瞬间。

很奇怪,他竟然和我对上眼了!

并且朝我走过来!

对我说话了!

天呐!

“你能看见我?”他的嘴唇有点厚,开合间微微撅起来,看着软乎乎的。

“……”我匆忙把画板收到身后,“是的,你……也能看到我?”

“对!你竟然能听见我说话!这儿路过的人没有一个能看到我的!”他也明显有些兴奋,眼睛瞪得老大然后眨巴,睫毛也跟着一起扑闪,“除了你!”

“除了你除了你除了你除了你除了你除了你……”这三个字魔怔似的陷在脑袋里,在我眼前拉出了满屏弹幕,我的病症也许加重了,连身体都在发热,包括跨间的那个器官。

大概因为我知道对于他来说,我是特殊的。

同时他对于我来说也是。

我,范丞丞,自诩为天才,快到十八岁的时候终于半只脚踏进名为爱情漩涡里了。

台灯上一只蛾子没头没脑地撞,“叮—”的声音短促又频繁,我坐在灯下削了很久的铅笔,除了一根线条,纸上什么都没有。蛾子应该是累了,我关了台灯,让它休息一会儿,让我自己也休息一会儿。

反正已经约了他每天见面,画不出来也没关系。

他是个宝藏,我每天都能从他身上发现一个新鲜点,像他头发里插的,被咬了一块的星星巧克力,或者他肉嘟嘟的手。他告诉我,门里的人都是因为有罪才会被关在里面的。

比如那两个象棋老人,是因为太老了没用处;那个干巴巴的人,是因为不好好赚钱找工作;那个漂亮女人,是因为太漂亮,穿得暴露。

还有那两个整天黏在一起的男孩儿,一个眼角下带泪痣,一个笑起来像狐狸,是因为他们不该黏在一起所以进来的。

“那你呢?”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他,其实手心全是汗,在意得要死,“你为什么在里面。”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眼神澄澈地看着我,头发里那个小星星巧克力也跟着轻轻晃荡一下。

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话太多,我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第六百一十六次打算用温州方言撩拨我,甚至还想跟我学山东话之后,我总结出来这个并且告诉他。

但我只是开玩笑,他才没有罪,他不可能有罪,如果真有的话也许是因为骗人。

因为方圆百里的巧克力工厂并没有倒闭,我也没有打火机,更没有当小偷上天偷星星的爸爸。

就算有罪我也不会不爱他。

有时候他会带朋友来看我,虽然朋友们都看不到,但我凭他们凑近我的瞬间又能看清很多小的东西,他们也会对我打招呼,那个像狐狸的男孩近看虎牙露出来更像狐狸。

我没想好带谁去见他才不会被当成神经病,所以拿了躺在窗户缝里的蛾子尸体,还配了音逗得他笑到颤抖,眼睛弯弯的让我想去吻他,吻他才能解决我的病症。

最近他想逃跑,我也想。我们想法不谋而合却又天差地别,他想出门,我想进去,但总之我是想和他呆在一起。

商量了很久之后我们打算今晚实施,也不算实施,只是穿过这道门而已。

很简单的动作,只要伸个手,迈个腿就可以,但心理建树做了很久。

我蹲在那儿犹豫,对着他的脸,隔着一层肉眼不存在的屏障,手抬起来又放下,重复了好几次,不知道穿过去会是什么感觉,火烧还是电击。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开始行动了,一只手猛地伸了出来。

“不疼啊,丞丞。”

他的音调很快乐,波动着要升天的那种,我也迅速伸了过去,是没有痛感。

更没有存在感罢了,我看不到自己的手了,也看不到他伸过来的那半截。

“我知道了,虽然不疼,但是手消失了。”他嘟着嘴眉头拧紧,好像很难过。

“没关系,你呆在里面也挺好。”我安慰他。

可能是我不太会安慰人,他生气了,黑眼珠里都能看出怒气,还有点委屈,我不太明白他的心情。

“你根本不懂!”他朝我喊。

的确,他说的对,我此刻满心满脑都是不能触碰他的空荡荡,五脏六腑挤在一起憋得胸口发闷,我猜他是想逃出那扇门,但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

天才是有脾气的,是高傲的,我告诉自己。

“你也根本不懂我!”

我转头就走,希望他冷静下来反省自己,十步之后就后悔了,因为我转头瞥到他眼圈红通通的。原地向后转,又走到门前,他不见了。

门也是。

“你在哪?”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别躲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

也许是因为他在生气,明天就会好。爱情没用,特别是藏在心里的,只会被胃酸同化,再反过来漫到全身罢了,酸涩最后都是我一个人的,对他没有影响。

我躺在床上想,坐在马桶上想,坐在台灯下想,然后趿拉拖鞋迅速跑到藏画的树洞那,翻了半天,一张和他有关的都没有。

抱着箱子,跑到门那儿,门又出现了,他也在,蜷成一团坐在地上。

“我来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道歉又不知道从何道起,“你没事吧?”

“范丞丞,我刚才找不到门了。”

他背对着我,哭过的鼻音挡不住,头发上的巧克力星星委屈地颤抖,我也眼睛发酸,坐下来听他念叨,夜里冷风一阵阵的穿过我的脚丫。

很冷,拥抱可以取暖,我试着伸出手去够他,做好了消失的准备,但他突然定住了,回头看我,脸上还是胡乱几道痕迹。

“你碰到我了?!”他差点尖叫起来,但克制住了,其他人在睡觉,“你为什么能碰到我!”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伸了下手。”我瞪大眼睛,看自己放在他后背的手。

脊梁骨一道很突出,我抚摸几下再一直划到他的脖子,和他人一样,软乎乎的。他忘记哭了,就这么看着我,带着红眼睛和红鼻子。

我对他笑笑:“要我去拥抱你一下吗?”

他愣了,然后用力点头,很多次。

等不及了,我冲进去把他拥进怀里,心跳超速终于缓解了一点,夜风里的冷也褪了下去。他也紧紧揪着我的衣角,这时候我相信他和我有同样的情绪。

我自诩为天才,过目不忘,主要对人,但看物也还行,比如我很早就记得上学路上第二个拐弯口的那条街只有十八扇门而已。

现在我也是门里的罪人,大概因为太喜欢黄明昊被关进去的。

他叫黄明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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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廷】预谋恋情

-终于填坑了
-灵感来源花样年华,虽然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破车所以放链接
-(上)大家肯定忘了所以我一起发出来
-恶俗感情故事,永远没有第三人的我的文

预谋恋情
图链👉

【毕侃】浑水4-5

-副洋灵杰芙
-社会了点
-521也是好日子,必须更




4.



不要!

李希侃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对于“杀”这个字他的认知很少,最多的也许是杀鱼杀鸡,但显然,他这十几年并没有很多机会体验。

当然,小巷子里闹剧般的矛盾在他后来的回忆中也和杀人扯不上关系,对他来说,失去理智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是精神全无的自杀而已。

毕雯珺对他浅浅地笑,凝视着他的眼睛,被一个人完全包裹进瞳孔的感觉很舒服,李希侃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酸涩的饱涨感一下漫到嗓子眼,他没法形容,太久不好好说话,张了口也发不出声音。


“回答一下,要不要杀了他们?”毕雯珺把视线转到地上捆在一起的人身上,“不觉得眼熟吗?”

李希侃努力淡化对溃烂皮肤的注意,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们。

他皱着眉头,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睛,才认出他们是巷子里的人。一个是为首的胖子,一个,是鹌鹑似的,他的同行。

李希侃想摇头,但此刻的脖颈有些僵硬,他定在那儿像个石像,其实五脏六腑都难受得要搅在一起。

“我……我不太想。”嗓子没清,喑哑着想被刺划过喉咙,不过总算是说出来了。

“真的不想吗?”

毕雯珺摸着下巴歪了歪脑袋,嘴抿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很快又没了表情,木愣愣的。

李希侃悄悄用余光瞟了一眼毕雯珺的神情,还是没能把头扭过去,不看眼睛就不会被迷惑,他告诉自己。

这几十秒的安静不知道是处刑还是救赎,李希侃等待毕雯珺张口,等待毕雯珺给自己定罪。同意了自己就是他眼里的懦弱罪人,不同意就是沾血的杀人犯。

李希侃竖着耳朵怕错过答案,小心翼翼地呼吸,血液循环加快之后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也许不行。”毕雯珺终于出了声,从旁边柜子里抽出一把小小的匕首,递到李希侃面前。

匕首亮堂堂的一道光,刺到李希侃眼睛里,不由地晃神了一会儿,伸手要接过来,没抓住,毕雯珺又把手收了回去。

“等下。”

毕雯珺从胸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拔出笔盖儿,笔尖在灯光下也和匕首一样,银色的尖锐的光。

不了吧,他可不想用钢笔做凶器,李希侃这时候颈椎倒是不再僵硬了,慌忙摇了摇头。但拿着笔的人还是一点点接近他,他不敢逃,只能往眼里掺点若有若无的希冀,然后把眼神交给毕雯珺。

一双手轻轻按住他拨浪鼓似的脑袋,往上抬了些许,指节蹭过他脑门上皮肤,酥酥麻麻,是毕雯珺独有的,可以给李希侃带来奇异感觉的能力。

“头发挡住眼睛了。”

是有点长,上次剪还是三月开头,毕雯珺把他的刘海往一边顺,掰开笔盖儿上的笔夹卡了上去,不算太紧,只要不是剧烈运动应该不会掉。

李希侃稍稍抬头就能看到他认真给自己顺刘海儿的脸,嘭地一下胀开一阵甜味,从被毕雯珺碰到的头发丝开始,蔓延到四肢的每一根血管。

“好了。”

李希侃几乎忘记现在的处境,直到那把匕首又一次递到自己面前。

“开始吧。”

闻言,李希侃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夹住自己头发的那个笔盖,往裤子上用力擦自己手心的汗。嘴唇舔了太多次,干巴巴的还有点疼,他看着毕雯珺手上没有笔盖的钢笔。

任性总是没由来,即使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李希侃脱口而出:“能把钢笔也送我吗?”

“能吗,毕雯珺?”他又问了一遍,那一刻嘴唇的开合让他觉得是在朗诵哪首诗歌,其实诗歌也就三个字而已。

毕雯珺对他笑,举了举手中的钢笔,李希侃又分了神。

这点功夫里毕雯珺已经把那两人的束缚解开了。

躺着的两个人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奋力挪动身体,无果。毕雯珺一手掐住一个人的脖子,狠狠地把他们扣在地上,然后示意李希侃到他身边来。

“你自己来吧!”

毕雯珺松开手,几个步子就跨到了旁边。

地上两人迅速窜了起来,身上的伤口剧烈的动作后又开始流血,他们的脸皱成一团但好像失去了痛感。

李希侃握着匕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两边对峙着,可谁都不行动。

在旁边的毕雯珺似乎看不下去了。

“这样吧,你们如果赢了他,就放你们走。”他对着那两人说话的时候指了指李希侃,然后又在柜子里翻找什么,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一瞬间的冷意拂过李希侃的全身,他看到对面两人的眼睛在灯下噌地亮了,连身体都隐隐发抖,也许是兴奋,他猜想。

他们死死地盯着毕雯珺的背影,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李希侃也是。这时候只有毕雯珺一个人是至高无上的,他才是这间屋子里的绝对权力。


那人缓缓转过身,往地上扔了两个东西,有些好玩儿,李希侃攥紧手里的匕首,看着地上两把小水果刀。

不过对面两人不打算挑剔,李希侃不知道他们之前究竟看到了什么或者说经历了什么,一味地表现出他们极端的欲望。

即使瘸着腿,他们也丝毫不放下速度,飞快地往李希侃这里冲。

李希侃仗着自己身体优势,一次又一次躲开,他下不去手,这感觉太陌生,虽然他现在也不是非常理智。

两个人夹着让他觉得很难办,李希侃用力踹了一脚,把矮个子踹倒,转过头躲胖子的水果刀。可惜这时候的他那个胆小的前辈也不怕疼了似的,跟弹簧一样又站了起来,龇着全是血的牙,猛地袭上李希侃的后背。

水果刀也是刀,肩膀上的布料被划开了,肩胛骨上方一道口子就开始流血。

李希侃转头还想再踹他一脚,没踢中,被吐了一口血沫,矮个子对他咧嘴笑,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吞咽声。

胖子手上的刀就没停过,往他脸上划过去,李希侃反应过来撇开头,肩膀又是一道口子。

他突然知道躲没用了,前面不是狼,后方也不是虎,都是活生生的高等动物,是在死亡边缘的染了兽性的人,又不缺人的一切特性,比如算计。

李希侃往毕雯珺的那个方向退,把头上有点松开的笔盖儿取下来,递给他,只要在他周围另外两个人就不太敢靠近。

“帮我保管下,谢谢。”

他看着毕雯珺接过,握在手里,唰一下自己冲到矮个子旁边,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匕首捅进他的肚子。

很费力气,拔出来,又一次捅在胸口,矮个子更像个血人了,李希侃有些恍惚,很难又很简单,伤害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但心绞痛一样让自己难受。

他手微微抖动,用力把匕首拔出来,不敢松开,他迅速瞥了毕雯珺一眼,抱着手臂站在那儿,像是在看一段无脑动画片,不过是带血腥暴力的。

胖子这时候已经要崩溃了,不过力气大很多,李希侃能看见他眼里的泪,混着脸上的血和灰尘,一块一块的,很脏。

李希侃突然就不想动了,他愣愣地站在那儿,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匕首,还是有银色的光,不过更多的红色液体。

几乎是求救般,他把目光投向了毕雯珺,李希侃并不想见到这种场面,他恐惧,他畏缩,他想流泪。

可流不出来,也来不及流,只能就着一点点哭腔让自己全身像被雷击中一样抖动,眼睛没离开过毕雯珺。

胖子低吼着往他冲到他面前作势要砍,但李希侃动不了,手脚都是,麻痹感控制住他。

他听见自己嘴里的声音。

“毕雯珺!”

闭上眼睛不想再去看周围的任何东西。

五感此刻都消失了,他被抛进一个失重的空间,没人能拉他出去。

好吧,除了毕雯珺。

毕雯珺直接把他扛出了那个房间,头向下脑充血让他倏地睁开眼。毕雯珺太瘦了,肩膀硌在自己的肚子上,隐隐作痛,李希侃突然笑了,他拍拍近在眼前的毕雯珺的腰。

“钢笔带出来了吗?”

“带了。”

他咬咬嘴唇,又憋出一句:“对不起。”

毕雯珺没再理他,又把他扔到客厅的沙发上,和第一次来这里同样的位置。

“你在生气。”

李希侃发现了自己可以感知到毕雯珺的小情绪,即使不那么明显,要么是自己的特殊能力,要么,是毕雯珺没有隐藏。

没有回应,他一个人傻愣愣坐在那儿,晃了几下腿,被肩膀上的口子疼得龇牙咧嘴。








5.

毕侃   浑水(五)



李希侃还在思考毕雯珺为什么生气,怎么才能消气,他还想着快点拿到那只钢笔,他喜欢那个笔盖儿,夹刘海很方便,给他夹刘海的人也不错。

然后就等到了木子洋和灵超。

“又是你啊,小朋友?”说话的人看起来几乎比毕雯珺还高,靠近之后还捏了捏李希侃的下巴,“真的挺俊俏的。”


李希侃甩开他的手,他并不认识木子洋,头一歪才看到后面那个睁大眼睛瞪他的男孩,整张脸就剩眼睛了一样,他有点莫名其妙,但不甘示弱,用力睁大自己的内双瞪回去,一会儿就累了,眨巴眼睛不再看他。


高个儿开始解他的衣服,李希侃反应过来胸口已经一阵凉意了,赶忙捂住自己。

“你要干嘛!”

那人也一脸笑意,话里调侃:“我还能干嘛,给你看伤口啊?”

李希侃仍是捂着不松手,咻地一下窜到沙发后面和他们对峙,分明是忘了这两人是正大光明打开门进来的。

木子洋觉得好笑:“你上次在这儿躺着也是我给你治的,过来吧,小朋友!”

“……真的吗?”

“还能是假的吗!”还没等木子洋说话,灵超先开口驳了一句,“事儿妈,给你看病还话多!”

李希侃无奈,听着明显比自己小的男孩恶狠狠的语气,也不好和他多计较,坐下来让木子洋看自己的伤口。

他始终打量着灵超,但那个小孩自从凶了自己一句之后就再也没把视线转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前面这个男人的动作,或者偶尔看看窗外。

“你不怕吗?”李希侃突然想唠嗑,“不怕这些伤口吗?”

男孩没理他,端坐着看窗外的天发呆。

“灵超,问你话呢。”

男孩的睫毛像春天的蝴蝶,在窗外的空气里飘摇振翅,又扑棱一下子飞回木子洋身上:“怎么了?”

“李希侃问你话。”

“他说什么了?”

“你自己问他。”

“你刚才说了什么?”

伤口带来的疼痛感让他不太舒服,但李希侃没什么脾气,淡淡地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希望眼前这个小孩儿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怕,不过也还行,见多了。”

“因为跟着他吗?”李希侃抬起一只手指指木子洋。

“对……”男孩儿笑笑,又开口:“他叫木子洋。”

“……哦,那你呢?”

“灵超。”叫木子洋的男人抢在他之前回答。

李希侃看不大明白他们两个。像中间隔了一堵墙,永远有扯不干净的疏离感,即使他们黏在一起的样子像观音座下的童子,像他破旧居民楼顶楼门上从来没换过的春联,非要成双成对的。

他突然有点想那个小套间,里面还有他存了好多年的啤酒瓶盖儿。

想着想着就愣了神,眼睛失去焦点投进虚空,其实正好对上木子洋头顶的发旋儿。木子洋抬头看到他的神情,又没忍住,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脸蛋。

灵超好像又不开心了,木子洋去找毕雯珺他没跟着,倒是一直跟着李希侃。

“弟弟,今年多大了?”

李希侃也乐得开心,有个小孩子可以陪他说话。但这个小孩子不太待见他,在木子洋面前已经很明显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更甚。

“你别信木子洋的话,大多数。”灵超对他的问题恍若未闻,自顾自说起来。

“怎么说呢,不是所有的话,是如果涉及到喜欢,涉及到爱,你千万别信。之前就有很多人相信了,结果不太好。”

“怎么不好?”李希侃还想和灵超聊天,可他有点停不下来。

“你不会想遇到的,爱情太难解释了。”

小屁孩儿和自己谈爱情,李希侃嗤之以鼻,不过是在心里,他的确从来没思考过这些,但他同意灵超的话,他也觉得木子洋不太可靠,可能是因为气质过于放纵,长相过于多情。

他突然想起来毕雯珺眼睛下面的那颗泪痣,听说上辈子太多情,惹出的情债和眼泪才会化成这颗痣,李希侃有那么一点点在意。

“那毕雯珺呢,他怎么样?”

“不知道。”灵超见李希侃认同了自己的话以后态度缓和了很多,苦恼了一会儿,“反正比木子洋好吧!”

“对了,我要过生日了,就这个月,毕先生求说要给我办生日宴,你们会来玩吗?”

“会。”

提到这个李希侃有点兴奋,生日对他来说陌生很久,他从不排斥好的体验,也不怕接受这样过高的快乐,也许是时间留下的后遗症,好的东西他能轻松地全盘接收。

等穿着西装站在大厅中间的时候不真切才爬上心尖尖,人影攒动,来来往往的都是衣着讲究的先生女士,偏偏这时候他不是远远的旁观者,是视线的聚集点。

他站在毕雯珺旁边,中间隔了不到一米,头发打理过挡不住眼睛,但他还是把后来从毕雯珺那儿要来的钢笔带着了,放在西装裤兜里。

“犬子李希侃、毕雯珺。”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盯着他和毕雯珺,李希侃晃神,克制住自己想要往毕雯珺身边移动的欲望。

他只能在人群里找熟悉面孔,缓和情绪,灵超躲在木子洋身后偷偷朝他挥了下手,他不太看得清远处的人脸,但认出他们俩。

即使面无表情,灵超那张板着的脸蛋也是神仙,他对着那个方向咧了咧嘴,尽力让自己笑得自然。

可灵超后来跟他说,他以为李希侃当时像在拍证件照,硬邦邦的。

毕先生说完一通就放他们俩自由行动了,李希侃不离毕雯珺,外人看着,像毕雯珺亦步亦趋地黏着他。

李希侃有些受宠若惊,今晚的毕雯珺不太像他。平时的他很淡,轻轻柔柔的一缕烟,但锐利袭人,今晚的他敛去所有的个性,像个普通的,拥有漂亮脸蛋的人。

他对毕雯珺的各方面都看得很准,这次他是真的确定了,不太明显,但他确定,李希侃想多观察一会儿,被眼前的酒杯打断了。

“听闻毕家少爷很久,今天终于一睹真容,真是气质不凡!”

李希侃以为是对毕雯珺说的,微微侧过身子,不挡住他,然后就被轻轻扯正了站姿,耳边一道热气,淡淡的酒精味道让他思考耳膜是不是能接收香气传到鼻腔。

“你的生日。”

“谢谢,各位开心就好。”他抿了一小口酒,和人握了握手,看起来大方又得体。那个破旧的棉服早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连同裹在棉服里的小偷都在李希侃的世界里被掩埋很久了,人怀旧,但足够满意就开始健忘。

喝了一圈下来,他的脸颊发烫,倒也没醉,只是有点云里雾里,毕雯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趴在阳台上吹风,快乐地觉得下一秒就飞上了天,然后对楼下空荡荡的花园说:“我在过生日!”

没有声音。

“我在过生日!”他又喊了一遍。

“但是没有蛋糕……”李希侃抬头,“没有蛋糕,爸爸。”

他飞不上天,天上只有几颗星星,不知道是不是在努力发光,李希侃眼睛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TBC———————




































【毕侃】我,不是人。(一发完)

-不现实的速食爱情
-灵魂变淡怎么办?
-谈个恋爱就好了!
-一个霉运消失的小故事

一发完

就很奇怪,总是发不出去,就用了外链,就很bad,就头很大,就脑瓜儿疼,就好烦神。

【毕侃】黑兔子·白兔子(下)

-童话故事
-藏在人类世界谈恋爱的兔子



明明说好满月见面的。

毕雯珺手托着下巴看着在地毯上裹着被子滚春卷的生物叹气。

他对着被子卷里露出来的金色脑袋就是轻轻一脚:“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拿什么碰的我头!”春卷长了手往毕雯珺小腿上捶了一下,“我想在这里!”

“拿手摸的。”

“是吗?”春卷馅儿变成了红色。

毕雯珺看不懂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高兴费脑子去搞清楚这个不明物种的食肉动物。

对,一定是食肉动物,有点坏,有点嚣张,还有点暴躁。

难得假期毕雯珺还蜷在床上的时候就听到门被砸个不停,每一声都和楼上那个小孩不听话被关家外头砸门的声音一样。

他收起耳朵,揉着眼睛去开门,如果可以他还想抱着那个胡萝卜枕头,可砸门的频率太高让他觉得楼上小孩是不是跑错楼层,来不及抱。

入眼的就是一个一米多高的黑色兔子玩偶,耳朵上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我是黑兔子!”玩偶说话了,“快把毕雯珺交出来!”

兔子头后面的金发一点都不明显,奶糊糊的声音一点都不明显,毕雯珺皱眉翻了个白眼,把兔子往怀里一揽就往卧室走。

“记得把屋门带上。”

“你真的很无趣!”

“……哦。”

“但我喜欢。”奶糊糊的声音变得有点害羞,像吃了满满一口胡萝卜羹张不开嘴。

“我不喜欢黑色。”毕雯珺冲进卧室带着大玩偶一起缩进被子里,“但它还不错。”

李希侃也跟着往床上跳,大字型扑在被子上把下面人压得闷哼一声,回味着刚才和毕雯珺用的情侣句式。

“你当然得喜欢,我还给它别了上次的那朵花!”

“那你很厉害。”李希侃在被子上方蠕动,毕雯珺睡得不太安稳,一下把他抖到床下。

没过一会儿一只手伸进被子里,再然后是一只脚,最后是整个热乎乎的身体。毕雯珺用兔子玩偶堵住这个领地侵略者,但显然不太管用,他被扣住了。

李希侃双手双脚盘在他身上,中间抵着的兔子玩偶被挤成兔子饼,除了三瓣嘴在微笑其他部位看不出快乐。

“服了你了。”

他就着这个温度又迷迷糊糊陷进梦里,兔子耳朵上的小白花离鼻子很近,隐约能闻到淡淡的香气,是之前在森林里闻不到的,比胡萝卜牛奶还助眠,毕雯珺想。

醒来床上空荡荡的,没有被子,没有玩偶,也没有李希侃。

他准备用手机搜一下周公解梦。

然后下床就差点踩到那个有规律微微起伏的春卷。

满月其实来得很快,冰箱里的蔬菜两个人才吃了一小半的时候就来了。毕雯珺其实根本不记得日期,和李希侃每天呆在一起大眼瞪小眼让他迅速忘记满月的约定。

5:45下班到家。
玄关那儿没有黑色兔子玩偶对自己说话,他把果酱和阿姨送的莴苣放到冰箱,去卧室找人。

6:00
可能是跑出去闹腾了,毕雯珺想,去厨房做了两菜一汤,两人份的饭,自认为色香味俱全,虽然削完莴苣发现皮都在垃圾桶外面。

6:30
餐桌上的汤一直冒热气,氲得毕雯珺看不到对面的座位和碗筷,一个人吃饭也很开心,特别是自己动手之后的快乐。

7:00
毕雯珺抱着黑兔子玩偶,又叼着胡萝卜摊地毯上发呆,但没啃下去,餐桌上的菜也是,一口没吃。

有点奇怪,他想。

天花板有点奇怪,上头黏着张便利贴,毕雯珺看不太清,也许是工作用眼过度,兔子也会近视。

他站桌子上抬头看,上面歪歪扭扭一个箭头指向门外,写着,“等我!”

猛地一惊,回忆起森林里槐花香味的约定。“等”这个字的界定在李希侃那里有点与众不同,比如明明是李希侃等自己,但他会出现在森林入口一样。

是哪条路?

毕雯珺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这条路”还是“我这条路”?

记忆搅成一团,刻意去寻找的时候更混乱,他连去年不知道放哪儿的袜子都想起来塞储物盒哪一格的角落了,也想不起来二选一的路线。

不管了,往外走就行。

他跑到森林入口,打算问个路。

比如上次在他们舞会旁边唱歌的那只鸟。

“你知道李希侃在哪吗?”毕雯珺对着森林喊,显然反响不太好。

“你见过金色头发的小男孩儿吗?”他换了个问答,更浅显易懂一点,他觉得那只鸟能听见。

还是没有效果,毕雯珺思索哪里出了差错,或许是自己太急躁了,他的确很急躁,得不到回应,耳朵尾巴一起冒了出来。

“你往里走就好。”细小的声音从黑黝黝的树杈间飘过来。

“谢谢你!”

“原来是兔子,吓死我了……”没听到那个声音在后面嘟嘟囔囔嚼自己舌根,“那气势我以为是狼!”

“不对!是老虎!”“是豹子!”“是鳄鱼!”“……”好多声音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可是他好英俊!”不知是谁做了叛徒出头鸟。

“是啊!好英俊!”“是啊!”“是!”“……”这下倒是观点一致了。


毕雯珺沿着唯一的那条路走,他估计在之前蔷薇花墙和茶几那里能找到李希侃。

可是一切都不见了,没有蔷薇花墙也没有茶几,也没有金色头发背带短裤的男孩儿。

月亮很圆,偶尔被路过的云挡住森林里没了光线,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淡淡的一层亮铺在地上。

毕雯珺低头,看到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

他不太喜欢黑色,包括黑暗里的森林,但那团黑色的小东西有点独特。

他走近,看上头还别着的白色小花,一把抱了起来。

“我等到你了。”毕雯珺对着黑色的兔子说。

也没等它回答什么,直接放在自己的头顶往家走。

黑兔子爪子轻轻刨了一下毕雯珺的头发,拽着几根一动不动缩在那儿。

一路上没有对话。

“你现在还愿意坐我的配偶吗?”兔子嘀嘀咕咕。

“看你表现。”毕雯珺勾嘴唇,接着头皮又是一阵痛意,“别揪!”

“我在表示我的快乐。”

————————END—————————

【毕侃】黑兔子·白兔子(中)

-童话故事。
-🐰🐰爱情。
-竟然没写完。
-上戳一下主页,谢谢!

[满月的时候换你等我,我走“你这条路”。]

“‘我这条路’应该怎么走?”毕雯珺抖了抖到森林口才放出来的耳朵,跟着男孩儿后面,看他的圆头小皮鞋在草地上踢踏。

“你自己走。”男孩儿头也不回往前迈步,脑袋后的碎发和槐花风揉在一起。

“但你来了。”

“因为知道你找不到!”男孩回头轻飘飘看了毕雯珺一眼,又扬起下巴高傲地走,“太愚蠢了,平民。”

“你叫什么?”毕雯珺假装看不见他的白眼,自然转开话题。

那男孩又变成气鼓鼓的一团,这时候倒不像狐狸了,是腮帮里藏了坚果的松鼠,浅金头发在光线下晕开细小光圈,毕雯珺想到自己刚晒过太阳的枕头,直直把头靠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颊:“难道是松鼠吗?”

“你不可以问我的名字!”男孩用更大力度蹭了回去,“而且我是兔子!”

还不忘拉长毕雯珺的背带,弹回去啪嗒一声伴着猛地一阵痛。

毕雯珺睁大眼睛,懵懵懂懂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我叫毕雯珺哦。”

“……我又没问你。”前面人伸出手过来牵毕雯珺的,十指相扣往森林深处走,“……我叫李希侃……”不情不愿的,闷声嘟囔,但毕雯珺听清楚了。

“还有个问题。”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如果我选‘你这条路’,怎么走呢?”

“你自己想!”

参加舞会的朋友会有哪些,毕雯珺被牵着走,思绪飘了很远,李希侃走路像他本人一样暴躁,但扣着的手软软的。

也许会有其他动物,他希望不要有肉食动物,最多是狐狸这种,最好是爱吃蔬菜的狐狸,其他大一点的不要。

毕竟全世界都要爱自己的胡萝卜饼干,他又抿了抿嘴唇,小心眼儿地想。

他猜测蔷薇铺了一整面花墙的地方就是舞会,毕雯珺远远看到了白色桌布下的茶几,三根蜡烛的烛台,和满茶几的胡萝卜。

没有一个人。

也没有一只小动物。

他疑惑地斜眼望李希侃,可舞会主办人还牵着自己的手蹦跳。

“只有我们?”

“不然呢!”

“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动物……”毕雯珺有点丧气,这不是自己期待的样子,融入人类世界花了很久时间,他刚准备好融入另一个世界。

但这个准备现在用不上了。

“有花,有茶几,有胡萝卜……”李希侃像在点名,人类经常做的那种,点清了一遍在场所有的事物。

“还有兔子!”李希侃捏捏毕雯珺的耳朵,“舞会可以开始了!”

“可是只有我一只兔子……”毕雯珺拿起一根胡萝卜,没有在意之前预习过的舞会礼仪,在主人之前动了手。

“不,还有我啊!”

“不够!”

“够了!”

那好吧,毕雯珺啃完一根胡萝卜,又拿了另一根,很新鲜,是比超市货架那儿的阿姨千挑万选出来还新鲜的,到嘴里还有露水和小溪的味道。

不热闹的舞会也变得愉悦一点点,他能听到旁边槐树上鸟叫声,配上胡萝卜已经很热闹了。

“好吃吗?”李希侃就着毕雯珺的手咔嚓一口,“这可比你平时吃的好很多。”

“好吃。”毕雯珺把手给他握着,“可你为什么知道我平时吃什么?”

金发男孩的好像又恼怒起来,毕雯珺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是否冒犯到他。

“你好奇心太重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毕雯珺早就习惯他的喜怒无常,耸耸肩膀继续品尝旁边茶杯里的胡萝卜汁。

其实他很想问为什么要用茶杯装胡萝卜汁,但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开口。

空气安静很久,天空至少有三十片云飞走,胡萝卜汁貌似需要续杯,鸟也不太愿意叫了,只有偶尔一只路过的乌鸦嘎嘎几声。森林开始变昏暗,白桌布在一片暗色中更加突兀,毕雯珺的耳朵也是。

从蔷薇花墙上端刚好探出来,中间是浅嫩的粉,这明显让对面的金发男孩心痒痒了,他摘了一朵小花,插在粉白耳朵旁边的头发里。

“舞会开心吗?”他从自己的位置爬到茶几上趴着,贴近毕雯珺的鼻子。

“还不错?”毕雯珺向后缩了缩,鼻头亲密接触让他觉得有些痒痒,“对,还不错。”

男孩瞳孔里泛着光,毕雯珺才发现他又密又长的睫毛和水漉漉的眼睛。

“那你现在愿意做我的配偶了嘛?”

“不行。”

“我对你已经很好了!”

“……是的。”

“那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

李希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摊在桌上变成一摊泥,界定好与不好对自己来说不是件容易事,如果让一个人开心就是对这人好的话,他想自己已经付出很多了。

他眼眶有点与傍晚冷空气相反的热度,但很快消失了,也许需要换个角度。

比如在一起的两个人需要双向的好。

李希侃很快忘记了此刻的不愉快,决定任性一下:

“那,满月的时候我们再见面可以吗?”他又抬起脑袋,一摇一晃的,“这次换你等我,我走‘你这条路’。”

毕雯珺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只有一点不确定,这条路到底怎么走。

————————TBC—————————




【毕侃】黑兔子·白兔子(上)

-童话故事
-灵感来源以前囤的一套绘本




[通往舞会的路有两条,你这条,我这条。]

毕雯珺一直以为这个城市只有自己一只兔子。

每天去超市买一斤青菜,两斤莴苣和三斤胡萝卜,没人会多看他一眼,除非因为他的长相,新鲜的少年气从身体里喷涌而出像早晨被露水粘过的蔬菜,水灵灵的。

他知道那个夸他的阿姨没有恶意,甚至有点开心,因为他喜欢蔬菜。

当然,没有人觉得这么多蔬菜奇怪,只会说这小伙子是个素食主义者。

可毕雯珺最近遇到了点麻烦。

他买不到一斤青菜,两斤莴苣和三斤胡萝卜了,每天工作完下班去超市只剩一斤胡萝卜,这不太妙,毕雯珺食量挺大的,尤其是工作后。

对,他需要工作,在市中心的一幢高楼里,像正常人一样工作。

晚上再做回兔子,啃莴苣叶和胡萝卜,白团子在黑暗里咔哧咔哧地咀嚼,吃不掉就储存在自己花两个月工资买下来的超大号电冰箱。

可最近不够吃,冰箱里的存货都快没了。

毕雯珺蹲在沙发上发呆,囤在床底下发呆,变成人抱着胡萝卜靠枕发呆。

他决定行动起来。

穿上自己最喜欢的印胡萝卜刺绣的卫衣,毕雯珺早早蹲在了超市的蔬菜货架旁边,悄悄探半个头出来打量,双手捧着脸颊叹气。

“小伙子又来啦!”货架旁边称重的阿姨嗓门很亮,但毕雯珺知道只有自己去买蔬菜的时候才能这么又亮又温柔。

“明明很隐蔽啊!”毕雯珺念叨,迈步往外走去,定睛一瞧,又蹲了回去。

阿姨叫的不是自己。

是另一只动物。

毕雯珺隐约间血液沸腾了,小圆尾巴倏地窜出来,耳朵也有点起势。

那个男孩儿顶着头浅金色的头发,白t白短裤,垂着眼睛研究蔬菜,间歇抬头和阿姨唠两句,说得头头是道。

不知道怎的,毕雯珺就觉得他是个肉食动物。

可能是因为他笑的时候小小的尖牙。

毕雯珺脑袋一转,尾巴不由地打了颤,不自觉收了回去,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人形的食肉动物。

正胡思乱想着,一张放大的脸闯进自己视线,黝黑的瞳孔直勾勾地对准毕雯珺的眼睛。

“找到你了。”尖牙随着开朗的笑又冒了出来,“你偷看我好久。”


毕雯珺眼神飘忽不定,打心眼里升起些惧意,可又感受不到危险气息。

他抬头,重新对上那双眼睛。

“你是什么?”毕雯珺听见自己颤巍巍的声音,“狐狸吗?”

他猜测是狐狸,乖张又藏着去不掉的邪气。

男孩儿一脸惊讶,皱着眉头朝他发小脾气:“我也是兔子啊,笨蛋!”

这下轮到毕雯珺惊讶了,凝神审视了一番:“不信。”

小男孩儿脸涨得通红:“你别不信!我——”

“你可以证明?”

“不是!我,命令你,做我的配偶!”中气十足吼了出来,说完像是放下了什么,笑意盈盈,“做我配偶,听到没有!”

“不行。”毕雯珺想都不想,周围人包括卖蔬菜阿姨的视线都不大对劲,四面八方汇集自己这处惹得心里烦躁。

“真的不行吗?”

“不行!”

“好吧……”他眼见面前男孩噘嘴在地上画圈圈,画得瓷砖地面两个白白净净的圆。

毕雯珺直起身,被拽住了衣角。

“那你能来参加我的舞会吗?”

不能,毕雯珺心里默念,森林深处有玫瑰和茶杯的舞会,他不太感兴趣。

“怎么去?”

但是彩带和胡萝卜小蛋糕,他喜欢。

“去舞会的路有两条,你这条和我这条,你选一下。”

“我这条吧。”不假思索,也不考虑,他认为自己应该能明白。

“那明天见。”

说实在的,这还是毕雯珺第一次参加舞会,工作地点没有,同城的兔子也没有,所以没有舞会。

狐狸真的会忽悠人,他想起明天得请假就小声埋怨。

背带裤领结和小卷发,舞会必备,毕雯珺站在草坪上迷路了。

“我这条路”不太好找,他即使到森林入口也没悟出来,对狐狸的怨气幽幽穿过树梢飘进去。

要知道,今天特地露了耳朵尾巴,还做了一整晚的胡萝卜饼干,他不想白费这个精力。

他跺脚,胡萝卜饼干甩出去一块,微不可察地感叹:“狐狸真的很讨厌。”

话音刚落一个石子儿就砸在自己头上,正上方的树枝上男孩晃着两条腿冲他做鬼脸,手里还有个没扔出去的石子。

“你这是种族偏见!”男孩张口冲着他叫,又把剩下那颗石子儿丢下来,“而且我说了我不是狐狸!”

毕雯珺跨一步躲开从天而降的石子,没躲开从天而降的人型生物。

眼前一阵黑再清明过来的时候男孩已经跨坐在自己腰上了,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是狐狸,我是兔子!”

“可你为什么不能证明?”毕雯珺反问。

“我就是兔子!”

自始至终就这一句话。狐狸真会忽悠人,毕雯珺拍拍他的后背示意起身,背着他又给自己的判断句做了实例证明。

“其实你应该选‘你这条路’的。”

“有什么差别?”

“我在哪儿等着你的差别。”

为什么等我,毕雯珺没问。

————————TBC————————






【坤廷】不熟 (番外)

-扮猪吃老虎



朱正廷接到陌生号码来电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他还在认真刷题,以为又是哪个没事儿打来的骚扰电话,只不过按一贯作风,礼貌性地点了接听键。

“请问一下,是丞丞的哥哥吗?”一个温温吞吞的嗓音透过电流传过来。

朱正廷扶额,难道又是范丞丞闯了什么祸留了自己号码,压住自己腾上来的火气,话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意:“我是,您好,请问丞丞是又怎么了吗?”

那边的声音倒先慌乱起来:“不……不是的,哥哥,我是蔡徐坤!”

“啊……”朱正廷迟疑,努力回忆这个耳熟的名字。

“我就是之前和丞丞一起,染头发的那个……”

“是你啊!”

“哥哥……是这样的……”电话那边还是一顿一顿的,“上次觉得哥哥说话很有道理,最近呢……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努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好好活下去……”

“……然后,和丞丞他们说了,他们也不太理解我,但丞丞说他哥,也就是你,很善解人意,就把你号码给我让我跟你交流一下……”

朱正廷听完了断断续续一大段,感情这是孩子青春期迷雾人生啊,范丞丞也不告诉自己就直接把号码留出去了,不然好歹自己还可以提前整理一下语言。

但转头想想,自己知心哥哥形象已经是迷茫青少年心中的一阵雨露甘霖了,一定要好好维持。

“哥哥?”小孩子乖巧得紧,可比范丞丞懂事多了,几句哥哥叫得朱正廷心花怒放,“我会不会有点打扰到你?”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朱正廷笑意不自觉爬满整张脸,“可我怎么帮你呢?”

“只要偶尔能和正廷哥一起学习聊天就可以啦……”

“当然可以。”

“那现在,可以见面吗?”

朱正廷抱着蔡徐坤的五三在烧烤摊上写题,旁边习题主人端坐着一手一根羊肉串吧唧嘴,时不时探个头到朱正廷那儿,状似好好学习,嘴里念念叨叨的。

朱正廷觉得现在的行为可能有点疯了。

但这种状态绝对不是乖巧懂事的蔡徐坤造成的,这是他的想法。

都是因为范丞丞,不提前给自己打个预防针,好和坤坤安排合适的时间地点,朱正廷恨得牙痒痒,直咬笔头,一只手伸过来把笔拿了出来,刚好轻擦过自己的嘴唇。

“正廷哥,这样不卫生。”蔡徐坤捧着脸盯着自己,朱正廷忍不住朝他打量,黑头发微微卷着搭在脑门前,湿漉漉的眼睛对着自己,真像领居家那只泰迪。

鬼使神差地,往他头上揉了过去。

蔡徐坤偏偏配合地眯起眼睛微笑,微微把头低下来给他蹂躏,哪有这么乖的大狗狗,朱正廷被乖巧势力击败,直接上了双手揉脸。

“谢谢我们坤坤!”觉得不够舒服似的,“要多吃点养肉乎乎啊我们坤坤。”

蔡徐坤点点头挤出笑眼,脑袋里是范丞丞当年哭诉自己被哥哥投喂过多体重剧增的惨状。

但朱正廷手的温度从自己的表面一直渗到心里,他摇摇头,庆幸自己吃不胖的天生体质。

“正廷哥,回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omega不安全。”朱正廷听到蔡徐坤的话心里又是一阵无由来的暖意,分明是没想到他这么晚还出门的原因就是眼前人。

“好,以后白天和哥见面吧!”

蔡徐坤是朱正廷的暖宝宝,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的,降温的时候总把朱正廷手塞口袋握紧,在大街上脸有点烧,他想拿出来,却被死死地拽着。

“正廷哥帮我那么多,我要从生活点滴回报哥。”又是那个湿漉漉的眼神,朱正廷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蔡徐坤同样湿漉漉的黑色的鼻尖和耷拉下来的耳朵尾巴。

他无奈,对上蔡徐坤不管什么胡说八道自己都能全盘接收,他也算是发现了,这家伙可能是仗着自己就吃这一套。

乖得紧,朱正廷心安理得把手塞他口袋,念叨着蔡徐坤最近的考试和作业,倒也帮自己复习了不少。

朱正廷一向对比自己年纪小的有种特殊责任感,可蔡徐坤有点不一样,他隐约间能体会那种怪异,但并不太摸得清,也没想去花精力思考。

蔡徐坤真的像狗狗。

那阵子朱正廷刚好要到发情期,信息素有点不受控制,在空气里胡乱冲撞,蔡徐坤按自家门铃的时候他正翻箱倒柜找抑制贴挡住腺体。

门铃响个不停,他还没翻出来,只得作罢,抱着蔡徐坤小朋友还没分化的侥幸飞速开了门。

“坤坤,你来啦!”朱正廷把他拖到沙发上坐着,没看到他一直微微拧着的眉头。

这不是温柔的小型犬该作出的表情。

蔡徐坤嗅着鼻子,从背后揽住朱正廷往他后脖颈上蹭。

朱正廷滞住了,听到蔡徐坤的声音悠悠飘过来,好像也带了湿气。

“正廷哥是玫瑰味儿的。”蔡徐坤的气音里带了点闷闷的笑意,“我也是。”

恍惚间自己的腺体被舌头滑过,他打了个寒颤,回头给蔡徐坤的脑袋重重一掌。

“蔡徐坤你才几岁,给我收回去!”

那人眼巴巴对着他瘪嘴:“正廷~”

朱正廷这下才落个脸红,对着蔡徐坤的脸一通乱搓:“别闹了。”

蔡徐坤眼光一点点黯淡,把头用力埋在他怀里:“我没闹啊……你再等等我。”消不去的委屈。

朱正廷无奈,直愣愣地盯着桌面上五三,想着蔡徐坤平时卖乖就算了,这时候还可怜巴巴让自己心软。

又摸上了他的头,揉乱蔡徐坤的卷毛。

“知道啦。”

“能提前盖个章吗?”怀里人那点可怜味道立刻烟消云散,勾起嘴唇猛地咬上朱正廷的腺体。

“蔡徐坤!你是狗吗?”

“玫瑰和玫瑰,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玄关处的范丞丞一只手撑着脸颊翻白眼,脸上满是这个年纪不该拥有的成熟的无奈。

“哎,你们就早恋吧,我迟早有一点捅出来,让你们后悔。”他脑袋里手起刀落,是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


—————————END—————————

权贵的还在写。

我眼里的珍珠糖对弟弟真的有没由来的责任感。可能从星动开始就看储蓄卡了,所以储蓄卡在我的印象里一直都是软乎乎的弟弟,虽然台上很酷但平时太可爱啦!





【毕侃】惊春雷(一发完)

-纪实文学
-纯属脑洞,不要上升

被屏蔽了,戳一下石墨,谢谢各位!

惊春雷

【毕侃】不熟(六)完

-竹马ABO
-幼稚文学
-本章有一句话坤廷
-过两天写副cp的番外好了。



“首先你要向他明确表达你的爱意。”

“嗯。”

“其次,恋爱中推拉是必不可少的,你得委婉地表达爱意。”

“嗯?”

“……最后,一定要霸道,他才会被你打动,投入你的怀抱。”


“黄明昊,我觉得你这样不行。”

小表弟每一点建议都是掏心掏肺的,但李希侃听着还是觉得没底,正常高中生是不可能这样告白的,李希侃告诉自己,但是他没有想过,正常高中生不会轻易接受小学生的恋爱建议。

不是年龄歧视,只是单纯的普遍认知而已。

一番自相矛盾的话说完黄明昊颇有满足感的乐呵,见李希侃脸上明显的质疑,黄明昊立刻毛了,脑子运转得还没语速快,嘚吧嘚吧一大段出来,大致意思就是李希侃得信任他,他是查过攻略的人。

范丞丞在一旁满脸佩服,什么都没听清手倒是不由自主鼓起来了。

“希侃哥,昊昊说得太好了!”

黄明昊听了朝他挑了个眉,转眼再给李希侃眼神暗示及洗脑,也的确成功了。

信、蜡烛、玫瑰、气球……李希侃攥着钱包拖着俩孩子在街上游荡,黄明昊拿杯奶茶蹦蹦跳跳跟后头,可怜范丞丞气喘吁吁拎着大包小包,眼镜戴时间久了镜架松了不少,时不时滑到鼻头。

黄明昊就负责伸手给他扶眼镜,偶尔再把奶茶递他嘴边吸一口。

这时候李希侃在脑内写了又擦擦了又写自己的告白情书,构思之后通篇下来,还是以“毕雯珺我喜欢你”为主旨,自由发散之后的无头脑文字,念出来没趣。

可他觉着挺好,从小事出发,从童年共同回忆为开头。

他约了毕雯珺见面,周一下午放学,学校天台,说这话的时候充分完成了黄明昊说的霸道这一点,他是把毕雯珺堵在班门口说的,整个班都爆出一阵暧昧的起哄声。

虽然要抬头看毕雯珺这件事不太霸道。

李希侃眼睛猛地一瞪,蹙起眉毛,眼神里掺了不少玩味,勾起一边嘴角,露出邪邪的笑,瞟到毕雯珺没有什么心动的意思,又伸出舌头舔了半圈嘴唇,耳朵尖早就在人起哄的时候红得滴血。

要知道,他为了凶猛邪笑研究了一整个周末的七龙珠。

李希侃的睫毛又密又长,其实从毕雯珺那个角度末日小v脸更绝了而已,奶凶的狐崽子,毕雯珺默念,忍不住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又是一阵起哄,耳朵上的红和滴入水的墨汁一样从耳尖染上了脸。

“总之,今天放学!天台见!”李希侃跳脚。

“好。”

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告白,摆成爱心形的蜡烛、绑在栏杆上的气球和李希侃手里的玫瑰,一切都刚刚好,浮夸又恶俗。

还好李希侃手里的信算朴素。

他捧着花在爱心里站着,脚下水泥地面的一圈灰都被脚蹭没了,模拟是一回事,真正要对着毕雯珺来,倒有些慌乱了。

那个身影出现的瞬间,李希侃脑袋涌出不少东西,混乱交杂在一起,是抑制不住的喜欢,和没由来的此刻的怦然心动。

当然,更多是心里没底的胡乱猜测,他们在同一辆单车上靠近彼此,他们接过隐秘而甜腻的吻,但实际上李希侃并不能确认毕雯珺的态度,就像他很晚才能摸清楚自己的立场一样。

李希侃把花塞进毕雯珺怀里,天台上的风很大,玫瑰被吹掉了不少瓣,实际上蜡烛也灭了不少只。

李希侃心里默念锦鲤保佑,掏出信纸的手抖到让他以为自己是当着全校面的演讲比赛,他拼命想捏紧信纸边缘。

很好,不用捏了,锦鲤也不用保佑了。

和风一起飞了的除了信纸还有李希侃所剩无几的底气。

蔡徐坤倒吸一口冷气,把脸埋进旁边以看热闹为由头吸引来的朱正廷肩膀上。不是不相信李希侃吹牛的能力,是不相信在这个关头李希侃吹牛的能力。

李希侃卡壳儿了,脑袋一片空白,脸也随即烧了起来,和天台上能触及到的晚霞融成一片,僵持在那里。

突然怀里被塞进一束花,李希侃懵懵盯着对面人,怎么的,这是看不下去自己墨迹要拒绝了吗?

李希侃脸一白,急急忙忙把花塞回去,又被还了回来。

“毕雯珺……你等我说完呀……”干脆把花一扔整个人扒拉在毕雯珺身上。

毕雯珺顺势搂住他,在他耳朵上轻轻啵了一下:“我来说吧!”


“你很早就喜欢我了。”

“我也是。”

李希侃死死搂住毕雯珺脖子赖在他身上,脸埋在肩膀上笑得一颤一颤的。

“毕雯珺,你好无趣。”

“嗯。”

“但喜欢你很有趣。”

李希侃声音闷闷的,他自己听了也觉得乐,因为是像升初中那时候毕雯珺坐自己后座一样的,被布料阻挡的闷。但不一样,那时候毕雯珺呼出口的黏糊热气他几乎忘了,而现在,他拥抱着的才是真实的温度。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毕雯珺了。

“毕雯珺,你说……”他又闷闷地开口,“我们以后AA恋会不会受到偏见啊……”

语气认真得不得了。

“你不会是alpha的。”毕雯珺在李希侃后背轻拍安抚,微微疑惑地歪了歪头,没看到蔡徐坤朝他使过来的眼色,“你会是我一个人的omega。”

怀里的人突然僵硬起来,毕雯珺权当是害羞,更用力把他往怀里抱,却被挣扎着推开。

李希侃又用上了周末看七龙珠练出来的凶狠眼神。

“毕雯珺!我要和你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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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这之后李希侃也一直不认为自己会分化成omega。

即使周围人苦口婆心地给他灌输思想,他还是不认为一米八的自己会变成软乎乎的O。

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性别,只是这么多年一直将自己置于保护者的立场,不能想象自己作为大众认知的受保护者的地位。

他会给毕雯珺准备纪念日礼物,他也会和蔡徐坤一起找欺负范丞丞的高年级干架,虽然范丞丞在抽条,变成高个儿胖胖,没有人轻易欺负了。

虽然那时候飘走的信被楼下的年级主任捡到,虽然他和毕雯珺一起被通报批评,虽然他还认定自己是断禁忌之恋。

好歹黏黏腻腻也是熬过了一个四季。

分化提前之后他脑子里想的还是去年自己撒腿就跑找毕雯珺的傻样。

那天刚好是体测,跑完一千米李希侃脸上酡红一片,整个人都有这腿软,被蔡徐坤一把拽到了医务室隔间。

“你在这儿呆好,我去找老师。”蔡徐坤丢下这句话就把门关上跑了。

他也不觉得奇怪,自己除了有些晕乎乎的没什么特别症状。

全身开始发烫的时候他才觉得不对劲,怕是发烧了他告诉自己。

每次生病都有热乎乎的毕雯珺抱着,这次也要,他闻到空气里头草莓牛奶味道的时候想。毕雯珺告诉他自己是柠檬水味儿的,可他从来没闻到过。


他嗅觉似乎变灵敏了,要么就是自己在做梦,医务室门被打开的时候他隐约闻到了一阵柠檬水的酸甜味道。

可李希侃没时间多想,他蜷在一起忍受着生理热,汗水黏糊糊地从额头滑到眼睛。

他向来不爱夏天,但他爱夏天的冰镇柠檬水。被这个味道包裹住的时候李希侃觉得自己像中暑被拯救了的人一样。

被人柠檬味的嘴唇含住的时候,李希侃还用力咬了一下,他知道是毕雯珺,眼睛悄悄睁开一道缝瞅着被自己咬了也不离开的人,又偷偷笑了。

“不要不专心,李希侃。”

毕雯珺的眼眶里也充了红,他吻了吻李希侃的眼睛,再度覆上他的嘴唇。

柠檬水味儿这时候全部注进了李希侃口腔里,他觉得很舒服,这时候他才将将有那么点儿意识。

他趁着换气的瞬间嘟嘟囔囔:“我成年了?”

毕雯珺手撑在李希侃头两侧,望着他笑。

“对啊,我的草莓牛奶。”

又低头舔咬他的嘴唇,亲亲他的脸颊,像是看着自己的珍宝一样。

李希侃舒服得哼唧,掐了毕雯珺一下:“都怪你,给我喝太多草莓牛奶了。”

蔡徐坤拽着医务室老师到门口,警觉地嗅了嗅,老师是个beta,闻不出什么名堂,他一闻倒是尴尬了。

“老师,我觉得我腿突然抽筋了,我们坐楼梯口那儿看下行嘛?”

“你不是说你同学……”

“没有!”蔡徐坤讪笑,“我没有同学在这儿!”

“老师您看看我这脚!哎呦喂,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