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五许_

无事听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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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富贵】天生我材没有用

-又是轻微魔幻主义
-小不算天才的天才×小不知名存在的不存在
-fcc第一视角
-一句话毕侃






我自诩为天才,过目不忘,主要对人。

比如我从小就能见到的那扇门,是我上学路上第二个转弯口的第十九扇,常年开着,门里每一个人我都能记得住,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是两个下象棋的老人。

他们的棋有点怪,整个棋盘都飘着层薄雾,不用手棋子也能倏地一滑到位,像我每周末能看两个小时的动画片里才有的场面。

我假装等人在门前站了很久,其实一直偷偷盯着他们,两个老人长得很像,几乎一模一样,一个架着眼镜,另一个稍稍年轻些。两人眼角都下垂,眉尾挺长,瘪着嘴思考状,直到下午放学写作业我都还能记得他们的下吊眼。

第二天是个干巴巴的人。

我只想用干巴巴去形容他,他的衣服很大,破汗衫的正好露出他侧边的肋巴骨,像一架横过来的竖琴。

他抱着一只碗,碗里不知道有什么,可他伸舌头出来舔了好多圈,就沿着碗沿儿,那碗缺了好几个口,可他也不怕,舌头非要不留缝隙和碗黏在一起,口水沾得陶瓷上晶亮亮的一片。我想如果口水漏到领口里头,划过肋骨也许竖琴能响起来。

我怕他刮到舌头,虽然按道理来说是躲起来看的但我还是开了口。

“碗破了叔叔!别割到舌头!”

他没抬头,继续舔。

我以为是我从小说话不喜欢把嘴张太大的原因,声音小了点,又放开嗓子努力嚎了一次。

还是不应我。

还拿出了个和碗一样破烂的搪瓷杯子,先把下嘴唇伸出去贴在杯壁上,然后再用上嘴唇包住内侧杯壁,往嘴里送水,噘嘴的样子像原始人,不对,我当时不太知道原始人,是像动物园儿里吃东西的猩猩。

不被人理会让我有点生气,不过因为太有趣让我不太在意了,我想把这些都告诉爸妈,还有我朋友。

请他们和我一起来玩。

可他们都说我骗人,没人能看到里面。

我把他们拉到门前给他们描述了我在里面看到的,包括后来那个裸露着身体头发凌乱的漂亮女人,虽然有点害羞,但我为了让他们相信我还描述了她的乳房。

然后就被我妈打了一巴掌。

“小小年纪乱说什么!”

跪在搓衣板上的时候隐约间明白我不应该跟他们说这事,也许这扇门是我一个人的宝物。

毕竟每个小孩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我拿着满分成绩单抱着我妈撒娇说想报个画画儿班。

这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我对于记那扇门里的人很擅长,但偶尔背课文的时候脑子太混乱会忘记,我想把他们画下来。

从消灭我的火柴人连环画开始。

这项日程得迅速地提上,因为门里的人一直在变多,有的很相似有的又很不同,即使是一颗痣的差别我也想记下来。

正好,那门里的人似乎也看不见我,我每次脑子记不清去门前站着画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出来揍我,告我侵犯肖像权。

幸好我是个天才,一年就能把他们画的很生动了,包括那个像竖琴一样的肋巴骨。这些画我都藏起来了,绝对不是我房间带了锁的抽屉里,是我自己找到的树洞。

特地买了个箱子装画藏里头,因为我知道爸妈绝对不会没有抽屉的钥匙的,成年人比小孩更控制不住好奇心。

时隔多年后的今天,我遇到了麻烦。

说大也不算大,但绝不能说小。

门里最近多了个男孩儿,很难去形容。

大概就是天使那一挂的,或者是安德鲁油画里的像天使一样的小孩儿,安德鲁的画总爱美化人,可我觉得他比画还好看。

他的好看不是问题,但我画不出他。

这才是问题所在,我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动作,描不出他的分毫,也许是记性变得不好了,我告诉自己。回去背了个画板就往门那儿跑,死死地盯着他,盯了半个小时,连他的胸腔线条我都勾勒不出来,郁闷地撕了十张纸,不能随地扔垃圾,所以全塞书包里了。

也许是因为我们离得太远了,我又往前跨了几步,立在门边。我从没尝试过进入那扇门,一个是因为胆儿小,二个是因为没必要。

我难得贴这么近,因为一个新来的男孩儿,虽然仍旧画不出他,可能是源于我脑袋里突如其来的偶发性混沌,或者是我心跳加速全身发软的病症。

这样的病症十八年来第一次,病得我脸也浮上红色火烧云,特别是这个男孩对上我眼睛的那一瞬间。

很奇怪,他竟然和我对上眼了!

并且朝我走过来!

对我说话了!

天呐!

“你能看见我?”他的嘴唇有点厚,开合间微微撅起来,看着软乎乎的。

“……”我匆忙把画板收到身后,“是的,你……也能看到我?”

“对!你竟然能听见我说话!这儿路过的人没有一个能看到我的!”他也明显有些兴奋,眼睛瞪得老大然后眨巴,睫毛也跟着一起扑闪,“除了你!”

“除了你除了你除了你除了你除了你除了你……”这三个字魔怔似的陷在脑袋里,在我眼前拉出了满屏弹幕,我的病症也许加重了,连身体都在发热,包括跨间的那个器官。

大概因为我知道对于他来说,我是特殊的。

同时他对于我来说也是。

我,范丞丞,自诩为天才,快到十八岁的时候终于半只脚踏进名为爱情漩涡里了。

台灯上一只蛾子没头没脑地撞,“叮—”的声音短促又频繁,我坐在灯下削了很久的铅笔,除了一根线条,纸上什么都没有。蛾子应该是累了,我关了台灯,让它休息一会儿,让我自己也休息一会儿。

反正已经约了他每天见面,画不出来也没关系。

他是个宝藏,我每天都能从他身上发现一个新鲜点,像他头发里插的,被咬了一块的星星巧克力,或者他肉嘟嘟的手。他告诉我,门里的人都是因为有罪才会被关在里面的。

比如那两个象棋老人,是因为太老了没用处;那个干巴巴的人,是因为不好好赚钱找工作;那个漂亮女人,是因为太漂亮,穿得暴露。

还有那两个整天黏在一起的男孩儿,一个眼角下带泪痣,一个笑起来像狐狸,是因为他们不该黏在一起所以进来的。

“那你呢?”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他,其实手心全是汗,在意得要死,“你为什么在里面。”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眼神澄澈地看着我,头发里那个小星星巧克力也跟着轻轻晃荡一下。

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话太多,我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第六百一十六次打算用温州方言撩拨我,甚至还想跟我学山东话之后,我总结出来这个并且告诉他。

但我只是开玩笑,他才没有罪,他不可能有罪,如果真有的话也许是因为骗人。

因为方圆百里的巧克力工厂并没有倒闭,我也没有打火机,更没有当小偷上天偷星星的爸爸。

就算有罪我也不会不爱他。

有时候他会带朋友来看我,虽然朋友们都看不到,但我凭他们凑近我的瞬间又能看清很多小的东西,他们也会对我打招呼,那个像狐狸的男孩近看虎牙露出来更像狐狸。

我没想好带谁去见他才不会被当成神经病,所以拿了躺在窗户缝里的蛾子尸体,还配了音逗得他笑到颤抖,眼睛弯弯的让我想去吻他,吻他才能解决我的病症。

最近他想逃跑,我也想。我们想法不谋而合却又天差地别,他想出门,我想进去,但总之我是想和他呆在一起。

商量了很久之后我们打算今晚实施,也不算实施,只是穿过这道门而已。

很简单的动作,只要伸个手,迈个腿就可以,但心理建树做了很久。

我蹲在那儿犹豫,对着他的脸,隔着一层肉眼不存在的屏障,手抬起来又放下,重复了好几次,不知道穿过去会是什么感觉,火烧还是电击。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开始行动了,一只手猛地伸了出来。

“不疼啊,丞丞。”

他的音调很快乐,波动着要升天的那种,我也迅速伸了过去,是没有痛感。

更没有存在感罢了,我看不到自己的手了,也看不到他伸过来的那半截。

“我知道了,虽然不疼,但是手消失了。”他嘟着嘴眉头拧紧,好像很难过。

“没关系,你呆在里面也挺好。”我安慰他。

可能是我不太会安慰人,他生气了,黑眼珠里都能看出怒气,还有点委屈,我不太明白他的心情。

“你根本不懂!”他朝我喊。

的确,他说的对,我此刻满心满脑都是不能触碰他的空荡荡,五脏六腑挤在一起憋得胸口发闷,我猜他是想逃出那扇门,但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

天才是有脾气的,是高傲的,我告诉自己。

“你也根本不懂我!”

我转头就走,希望他冷静下来反省自己,十步之后就后悔了,因为我转头瞥到他眼圈红通通的。原地向后转,又走到门前,他不见了。

门也是。

“你在哪?”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别躲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

也许是因为他在生气,明天就会好。爱情没用,特别是藏在心里的,只会被胃酸同化,再反过来漫到全身罢了,酸涩最后都是我一个人的,对他没有影响。

我躺在床上想,坐在马桶上想,坐在台灯下想,然后趿拉拖鞋迅速跑到藏画的树洞那,翻了半天,一张和他有关的都没有。

抱着箱子,跑到门那儿,门又出现了,他也在,蜷成一团坐在地上。

“我来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道歉又不知道从何道起,“你没事吧?”

“范丞丞,我刚才找不到门了。”

他背对着我,哭过的鼻音挡不住,头发上的巧克力星星委屈地颤抖,我也眼睛发酸,坐下来听他念叨,夜里冷风一阵阵的穿过我的脚丫。

很冷,拥抱可以取暖,我试着伸出手去够他,做好了消失的准备,但他突然定住了,回头看我,脸上还是胡乱几道痕迹。

“你碰到我了?!”他差点尖叫起来,但克制住了,其他人在睡觉,“你为什么能碰到我!”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伸了下手。”我瞪大眼睛,看自己放在他后背的手。

脊梁骨一道很突出,我抚摸几下再一直划到他的脖子,和他人一样,软乎乎的。他忘记哭了,就这么看着我,带着红眼睛和红鼻子。

我对他笑笑:“要我去拥抱你一下吗?”

他愣了,然后用力点头,很多次。

等不及了,我冲进去把他拥进怀里,心跳超速终于缓解了一点,夜风里的冷也褪了下去。他也紧紧揪着我的衣角,这时候我相信他和我有同样的情绪。

我自诩为天才,过目不忘,主要对人,但看物也还行,比如我很早就记得上学路上第二个拐弯口的那条街只有十八扇门而已。

现在我也是门里的罪人,大概因为太喜欢黄明昊被关进去的。

他叫黄明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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