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五许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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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侃】浑水6-7

-副洋灵杰芙
-说好周二毕须写完来着一直拖到现在
-前文戳一下主页,感谢!






6.




“有了能有什么用?”李希侃念完了就趴在阳台上吹冷风醒神,冷不丁身后一个声音冒出来,比冷风还管用。

他摇晃着脑袋把视线移过去,见着灵超扯着衬衫领口的扣子走出来。

“怎么,弟弟不乐意要蛋糕么?”

灵超猛地绽开一个烂漫的笑脸,对着黑夜,也对着李希侃:“仪式罢了,生日时候的蛋糕和一年里除了生日以外日子的蛋糕是一样的。你在意那它就是个独特宝贝,不在意的话全都没差。”

讲这话的时候灵超一直在笑,眼睛下的卧蚕挤出细细的纹路,凑近了李希侃才闻到他身上的酒精味儿,果真是沾了酒才显出孩子样,只是嘴上还是冷冰冰的。

“就你知道得多。”他没忍住上手揉了灵超的头,眼前突然多出来一只手,手腕上绕了一圈细链,上面串着个棕褐色的核桃。

李希侃斜眼,看突然伸手过来的灵超。

他摇了摇腕子,扯着嘴角:“看,我生日的时候,我洋哥送的。”说完留下一个嘚瑟的眼神,往大厅走了去。

李希侃把西装扣上,大步跟了上去。

“神经病。”他对着灵超的背影低咒一声,换来一个回眸,黑黝黝的两只眼睛袭过来,放出一注挑衅的目光。

李希侃不自觉回避,光打在脸上的瞬间又有酒杯迎了上来,他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钢笔,冰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爬到手心,不一会儿就捂成了热的。

等人陆陆续续走完,回到毕家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天空了无星星,只挂了个月牙儿,在院子里走的时候脸上还能映出一层薄薄的月光,打开门又关上的那一刻就暗了下来,他和毕雯珺都没开灯。

“想回去吗?”毕雯珺猛地一停,手停在开关上没用力。

“回哪里?”

“去你家看看。”

开关就再也没打开过,毕雯珺没让司机送,走了一截之后拦了辆出租,把李希侃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夜里凉车窗上起了水雾,透过窗户外头的霓虹灯光影影绰绰,模糊一片,他很久没靠毕雯珺这么近,李希侃小心地挪动屁股往他旁边靠,挪了半天还是隔毕雯珺那么远,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后座的正中间了,毕雯珺也贴到车窗上。

他还想挪,毕雯珺转头瞟了他一眼,咧开嘴讨好地笑笑,装作不自知的样子赖在那儿,那人腿长明显缩在小空间不大舒服,没一会儿李希侃就觉着一个温度源贴近了自己。

两人都套着西装,站在破旧居民楼下面抬头往上看,李希侃毕竟还是记挂着点的,看着熟悉的小破楼房藏不住兴奋,三步并作两步跨了上去,楼梯上的水泥掉了几块,墙上全是不知道谁胡乱画出来的东西。

李希侃连跺三脚,声控灯才讲起来,暗黄色照得人可没精神。

“这是我给自己画的礼物……”不自觉就念叨起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这个是我小学写的检讨,当时觉得老师针对我,生气全写墙上了,第二天老师问我检讨在哪,我让她自己去我家楼里找。”

“那还挺有意思。”毕雯珺一脸认真地回应,摸不清楚是真心还是假意。

“后来老师真跟我来了,说找家长谈话,可我爸不在家,老师坐了一个小时就走了,我还问她要不要我做饭带她一份。”李希侃一说就停不下来,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一级一级台阶跳上去,“老子才不想带她,自己还吃不饱呢!”

打开门,入眼就是个暗红色的沙发,盖着层浅蓝色大花纹的布罩,洗掉了色,蓝里泛了好几块白,李希侃掸干净上头的灰尘,跳坐上去,弹簧沙发让他整个人抖了三抖,发出点咯吱的声音。


看到杵在那儿的毕雯珺才反应过来,这少爷怕是没呆过这么破的地方,匆匆站起来要腾出个干净地方给他,被一把按了回去,弹簧又响了,咯吱几声。

“我不坐。”

李希侃撇嘴,怕不是嫌弃这个小地方,可看到熟悉的又忍不住开心,没顾毕雯珺就自己翻箱倒柜起来。

那次在小巷子里被毕雯珺带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还是走之前的样子,不太乱,可能是因为没什么东西可以作摆设的缘故,那时候李希侃向来都是吃一顿是一顿,没有东西能囤得住,打开冰箱还能找到半袋子青菜和几卷零散的面。

合上冰箱又翻出几张相片,那时候他也还小,又黑又瘦,干巴巴的,抓着他爸的两撮头发,跨坐在他爸肩膀上,套着条暗色的大裤衩,笑得倒是开心,两排牙都露出来,李希侃看了觉得傻,想收起来,却被夺了去。

毕雯珺看着照片若有所思,李希侃耳朵又开始发热。

“这是你父亲?”

“对。”李希侃点头,要接过照片,“怎么了?”

“没怎么,问问。你笑得真傻。”说着把照片顺手塞到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我收藏了。”


“你要这干嘛!”李希侃飘飘然,免不了一点害羞。

回应他的又是一个笑,和晚上灵超的一样让他受宠若惊,偏偏毕雯珺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让他迷失自己了,晚上的一反常理只会让他更无所适从,他合理推测这又是一个被酒精上了脑的人,但不妨碍他享受此刻和柔软的毕雯珺同处一室的时间。


快乐不常有,该把握就不松手。

他默许了毕雯珺拿走自己的照片,除了担心毕雯珺会不会清醒之后扔掉之外没有任何的包袱。

潜意识认定毕雯珺醉了,李希侃开始絮絮叨叨:“说不想我爸也是假的,毕竟他也辛辛苦苦拉扯我这么多年,要不是我这个拖油瓶,他也许不用那么费力……”

“人生来就该辛苦,有你没你都一样,不费力就能活下去,那不可能。”毕雯珺回他,“比如我,也比如木子洋,硬是背着我姑的意愿学了医。”

李希侃看他,眼神和语调都淡淡的,没有起伏,没有光彩。

“活下去就得花力气,我也是,你们也是,其实我们是不是没有差别,只是你生在你的家庭,我也生在我的家庭,命里都要碰到困难,大小不一样而已。”不过李希侃特别喜欢这个时候,认真把每个字说给他听的毕雯珺。


那人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岔开了话题:“你看看有没有想带走的东西,拿上,我觉得我们可以续个摊。”

“去哪?”

“喝酒。”

李希侃什么都没拿,锁上了门,连同门里的旧沙发,冰箱里剩下的青菜和在屋子里不算快乐的那么点时间。


除了毕雯珺口袋里的那张照片,和他们俩都像是酒精作用后变得放肆大胆许多的对话,李希侃并不想去怕他,甚至在他见过丢过刀给他的毕雯珺之后也认为他是一个干净的人。

是不需要像自己一样,不要钱似的倒洗衣粉才能让表面散发香气的那种,所以这天的寥寥几句对他来说除了更想靠近毕雯珺之外,没有其他改变了。

酒吧驻唱不按常理出牌,午夜场唱的还是忧郁民谣,不知道是服务生还是调酒师的人戴了副夸张的美瞳,托着腮帮子对着他们笑。


毕雯珺坐到他旁边,竟然和他聊了起来,还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隐约露出锁骨。李希侃惊了,觉得他手拿酒杯,眼神虚渺的样子似曾相识,差个侃侃而谈,就是木子洋了。

不由地感叹起来,真不愧是一家人,也冒出来点没头绪的占有欲,视线胡乱飞,实则余光瞅着两人的动作。

不一会儿,另一个长相端正的男人走了过来,毕雯珺起身的瞬间还有点晃悠,定了几秒挺直身子要跟着来人走,回头捏了下李希侃的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过来。”

李希侃头顶炸开一簇烟花,噼里啪啦一片让他眼前冒金星,不自觉对着毕雯珺的背影露出个痴人似的笑。

“诶,他是你男朋友吗?”大眼珠子用手在他眼前挥,他冷冷淡淡回了个眼神。

“不是。”

听到这话那个调酒师倒笑了起来,李希侃仔细打量他一会儿,才发现除了过分夸张的美瞳,这人实在清秀,嘴角咧得也挺可爱。

“你和我见过的一个男生好像,不是长相,是某些行为,比如你们旁边男人在听我说话时候你们的眼神,和态度,都好像。”

李希侃懒得客气的时候不给人留面子:“废话,你能看出来还说这么多,自讨没趣。”

“我有男朋友啦,只是闲不住嘴,要是你刚才表情友善点,我就不会跟毕雯珺说话了。”

“你怎么认识毕雯珺?那你又为什么现在跟我说话?”

“因为我觉得毕雯珺不想让你被别人搭讪,所以我要一直占用你的时间。”

“认识毕雯珺也只是因为我男朋友而已,我叫陆定昊,要交换个联系方式吗?”他伸手。

李希侃虚虚握了一下:“李希侃。我没有手机,也没有联系方式。”

“好吧,等你有了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我觉得我们还挺投缘的。”

“是吗?”李希侃没几个交心朋友,最多也只能算上和他差三岁的灵超而已,对于投缘这个词的概念他很难界定,“什么缘分?”


“花吧。”

李希侃不明所以,正好毕雯珺回来了,便把这事儿抛到脑后。
















7.




木子洋接到毕雯珺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这人平常脾气算好,可一被吵醒就能连带着那点起床气翻你的旧账,就算是家里长辈都不行,更别谈年龄没他大的几个了。


可毕雯珺也是个奇葩的,没怕过,一个电话打过来,没等木子洋缓过神压下脾气,就说完挂了电话。


“嘟嘟——”声音传出来,木子洋把手机往地毯上一扔,还是没解气,扭头看到睡在旁边的灵超,发了一会儿呆。


伸出手包住他的脸,用力揉捏了一会儿,灵超晚上背着他偷喝了酒,回去之后撑着洗完澡之后倒头就着,这时候对他怎么样也没个动静,静悄悄躺在那儿,顶多哼唧两声,没有转醒的意思。


灵超小的时候就被领进家里,自懂事就一直跟在木子洋后头,好的坏的从不避讳他,见过不少,心里早没了未成年孩子的那点顽劣脾性,在外人面前任性嚣张了点也好,回了木子洋身边永远黏乎乎的又乖巧。


“傻子。”


木子洋也搞不懂,他的联系人里ABCD多了去,享受被人追捧,享受蜂拥而来的爱意,灵超那点不明概念的酸涩情感对自己来说完全是一小部分而已,可酸涩好像会传染似的。


灵超的脸被他搓得泛红,嘴还是微微嘟着,他低头亲了一下闭着的眼睛,心情好了不少,睡了下去。

电话里说了什么一点没记住。

第二天中午睁眼就看到床边蹲着一个人看着他们睡觉,手明显还有伸过来戳进灵超鼻孔的趋势,木子洋一把拍开那只手,闭着眼睛问他来干嘛。

“毕雯珺说让我去买手机。”

“然后。”

“然后他今天有事儿,让你们陪我一起去。”李希侃想想又补一句,“他给了我卡,说昨晚给你打过电话了。”

转头想想,说起来不大对劲,自己就跟什么被大老板包养的小白脸似的,但想想毕雯珺明显没那种财大粗气的架势,他也不是小白脸,拿着钱不用白不用,心里坦然起来。

说话的时候灵超猛地睁开眼睛,呆滞地盯着他,被木子洋用力拍了一下屁股才算清醒,又问了一遍自己来干嘛。

原原本本说完一遍之后李希侃摸摸鼻子:“你们怎么还睡一起啊,灵超都多大了……”

“关你什么事,我乐意。”醒来的小狮子不饶人,“你睡得到毕雯珺吗?”

李希侃垂下眼睛,心里默默给自己定了个目标——睡到毕雯珺。只是单纯睡觉的那种,一大早见到的毕雯珺还是冷冷淡淡的,完全没了晚上那点温暖的凡人气息,又成了个披着漂亮人皮的妖魔鬼怪,他早就猜到了,只是担心被他收进裤子口袋的照片。


“收拾一下,一会儿先带你们吃个饭,再去商业街给李希侃买手机。”

“好。”

灵超胡乱洗了把脸,拿了几片面包涂了满满的果酱往嘴里送,垫肚子,看木子洋仔仔细细往头上喷完发胶,理头发,挑衣服,半个多小时之后才结束。

去了商场之后李希侃直奔着和毕雯珺一样的那款去的,随便和导购聊了几句就刷了卡。灵超拉着木子洋去超市买糖,李希侃站在收银台那儿等她们,想着时间还早,要不再拉着灵超玩一会儿,就瞥见一个熟悉的侧脸。

离他不算近也不算远,因为近视所以始终有点模糊,他打算凑近看看,才上前几步,那个身影也往前面走。

李希侃又虚着眼睛看一会儿,果真有点像他那个被推进太平间的苦命爹,心跳跟擂鼓一样清晰,撒腿追了上去。

“李希侃,你去哪儿?”

后头灵超一嗓子,前面那人影明显也听见了,撒腿跑了起来,李希侃这下断定那人一定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脚下生风似的跟着。

拐进超市旁边巷子,人流渐渐变少,他按住那人的肩膀,嗓子眼堵着两口气,想问为什么在这里,就见一张陌生的脸。

从一个角度来看特别像他爸,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他妈跑什么?”

那人对他完全没一点惧意,砸上他的肚子。李希侃躲开,隐隐觉得危险,抬起拳头环顾四周,还没转头就被一棍子敲中脑袋失去意识。

这边木子洋和灵超反应过来之后追了半天也没看到李希侃的影子,正烦躁着看到地上一支钢笔。

木子洋估摸着这是毕雯珺的,他外公,也就是毕雯珺爷爷从国外给他们寄回来的,一人一只,他的是白色,毕雯珺的是黑色,笔盖侧边的笔夹上刻了仨字母。

那笔躺地上孤零零的,木子洋捡起来看看,果真是毕雯珺那只,拨了个电话。

“你是不是把你那支钢笔给李希侃了?”

“对,怎么了?”

“他可能不见了。”木子洋补充,“要么就是跑了。”

“他不可能跑,没什么理由。”电话那头笃定。

“那也许是被什么人绑了也有可能,毕竟你爸给他搞得那宴会,明目张胆地示意人去绑李希侃,也许能敲一笔。”

“你们在哪?”

李希侃觉得凡事都有因果关系,中午被包养的错觉直接导致事情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比如被绑架。后脑勺疼得要死,晕乎乎脑子糊成一团,还一直伴着阵涌上来的呕意。

眼睛被蒙得紧紧的,手也被反捆住,想到刚买的手机还没温存够就和自己分开免不了心里恼火,可也没敢有什么大动作,这时候装死最好。

他努力睁眼才看到透进来的细微光线,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他心惶惶的。

“这小子值多少钱,让上头这么等不及要抓他。”

“你没看到毕家给他搞的宴嘛,那排场大的,就算不是真心的,那模样都摆出来了,还不做点什么表面功夫!管他呢!敲一笔是一笔。”

“就怕没人肯来换他,电话打了吗?”

“早打了,还要你说,只是这态度有点模糊不清了。”


几句话穿进李希侃耳朵,他暗自思忖一会儿,刚才对毕雯珺一定来救他的笃定退减不少,思前想后还是得自救,好歹命在自己手上。

可是得怎么办他也不知道,死容易,活要千辛百苦地想,微弱的自然光线乍一变,成了橘剌剌一片钻进眼睛,过了很久也不转颜色。

进隧道了。

而且很久,市里能开这么长时间的,就一个,过江隧道,隧道里灯光暗沉,李希侃估摸着后座有一块儿,应该罩在阴影里。

无端生出点蛮力,想趁着在隧道里的时候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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