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五许_

无事听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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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侃】染发未遂(一发完)

-又名《这个色的狸侃在毕珺眼里是什么口味的小粮食》

-现背,挺快乐。

-8.6快乐。






1.



李希侃看了眼镜子里头黄一块棕一块的脑袋还是叹了口气,水过了一遍就掉色成这样,根本不敢把脑袋往喷头下放了,随手够条毛巾往头上胡乱擦一圈,扔旁边就去整理刚才染头发剩下来的瓶瓶罐罐。

扔的时候手上又沾到了染膏,不一会儿皮肤就多了几块灰乎乎的痕迹,再一看毛巾上也是可大一块棕灰的水渍。

要是知道是这种结果他绝对不会闹了半天求经纪人让他自己染头发。

怪就怪毕雯珺这人实在不靠谱,平时看着一本正经,说起胡话来倒是有半个神棍的味道。什么自己操作方便有效、淘宝染膏便宜大碗,他扒拉头上跟奶牛花纹似的乱毛,冲着镜子抡起拳头。

“信你就有鬼!”

骂骂咧咧的,不知道是骂毕雯珺的胡话,还是骂自己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要把他随口一句话往心里放个妥当。

拿起手机播了个号码出去,电话里头嘟了半天,没人接。

李希侃虚虚坐在凳子上,安分不下来,屁股下头有盆炉火似的,在客厅里转圈圈。

过了十分钟,又拨了个电话。

还是同一个号码,这次通了,李希侃直截了当:“老毕,你上次黑头发怎么染的?”

电话那头呼吸声还没平稳,喘了几口粗气,才回:“造型师姐姐染的,怎么了?”

“没,没怎么……”李希侃听那人语气坦荡,一时间卡了壳。

“……”

两头都是沉默,不知道哪个下了赌局,谁先开口谁就傻逼一样。

“哎,我刚见面会才结束,累死了。”毕雯珺不尴不尬冒出一句,今天份的傻逼出现了。

紧接着李希侃就听到那头有一下没一下像是抠沙发皮的声音,没忍住也抠起手边的木头桌子。


活像对唱山歌现场。

又没话了。

“那,那你快去卸妆休息,我挂了。”迅速收尾,说了句再见就挂断电话。

好尴尬,他松了一口气,拍拍脸蛋,立刻打开微信,发了条朋友圈,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毕雯珺,我信了你的邪,我杀了你!]

过一会儿拍了几张自己脑袋的三百六十度照片,又发一条。

立刻有个聊天小窗跳出来,毕雯珺发的。

[B:你这不像奶牛花纹,像长颈鹿身上的。]

[K:去你的!]

其实更像tokyo banana,甜乎乎的小蛋糕。

[B:你这个自己染的,还赖我干嘛?]

还接着一个猫和老鼠的表情包,李希侃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打完又给删了,回他一个表情包转移话题。

[K:你回酒店了吗?]

打字聊天对他来说太过于轻松了,听不到毕雯珺声音,叽里呱啦他能发出一大堆有的没的废话,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和毕雯珺通电话就卡壳。

第一次问他怎么了,他说吃鱼卡着了。

第二次就说感冒嗓子疼。

后来毕雯珺也不问了,跟着他一起磕磕巴巴起来,正好,从大厂出来之后没人不忙的,索性俩人也不通电话了。

再怎么样都有工作练习等着自己,事情安排满当之后,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洗洗睡,如果真多说一项,那就是跟毕雯珺一起吹牛。

说起来也不是常有空打电话的时候,每天睡前聊个三五块钱的天两人也乐在其中,其中的乐趣没人清楚,尤其他俩,比外人还琢磨不清。

为啥保持联系啊?

没啥,无聊呗。

麦锐小朋友吕晨瑜看着不管在哪儿都拿着手机乱打字的李希侃,心中暗骂: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和老幺在一起也会无聊吗?


当然不会,无聊是假,心里和毕雯珺有的聊是真。

李希侃顶着个靓丽的脑袋在宿舍走了一圈儿被嘲笑了无数遍之后,气鼓鼓戴上连帽衫的帽子,缩角落里头网购。

下单成功!

还顺便催店家早点儿发货,也幸好是最近没什么公开行程,留出点时间任他折腾。

买的还是毕雯珺以前说过的染膏。




2.



那时候厂里浅色头发人不算多,李希侃算是一个。

毕雯珺没戴眼镜,也没戴隐形,远远望过去,半兽人练习室里头两个浅色的脑瓜儿。

还是一眼就分出来李权哲和李希侃。

可能是李希侃那时候过于瘦了,摇头晃脑的,在男孩儿堆里像突然长出来的一根麦穗,风一吹就要倒自己怀里一样,腹腔就有个声音大声嘈嘈:“好想抱抱他!”

“别瞎说。”毕雯珺摸摸肚子,告诉自己,“你只是饿了而已。”

说完更不妙了,明鹏在里头叫他,走进练习室,靠着墙边,看着前头那个晃来晃去的脑袋,更饿了。

民以食为天,他再一次告诉自己。

所以要和麦穗处好关系。

他是个活泼男孩,一般表现在相处十天以上之后,所以他斟酌了很久,怎么才能和这棵小麦穗成为无话不说的挚友。

苦思冥想了整个晚上,摸索着自己的记忆追溯到当年杀马特紫色行走新加坡的时间,大半夜的他躺在床上猛拍一下大腿,响亮的“啪——”一声荡在宿舍里头。

话题不就找出来了吗?

没吓到其他人,倒把他自己的瞌睡虫吓出来,终于合上眼睛。那天夜里他做了个一串葡萄和一把麦穗聚众斗殴,掉下来两个漏网之鱼,逆境里亲亲热热反抗权势的美梦。

睁眼之后,他的美梦和计划都被抛到脑袋后头了。

小麦穗不慢热,是个即食的。

用不着小心翼翼地试探,李希侃就能跟他侃出祖国大好河山。毕雯珺面上不显,一颗心恨不得剥个透彻献到人眼前。

半兽人和can't stop加成,两个公司理所当然地混到一块儿,动辄一起背着选管煮个小火锅,去全时扫点关东煮,热热闹闹的。

那时候毕雯珺才真正觉得,河北廊坊真是个好地方,特别是小宿舍里被火锅和关东煮热气熏过的空气,总是让他忘记这还是个难捱的冬天。

冬天好像都被烟雾热气熏得,化在李希侃笑眯起来的黑黝黝的瞳孔里了,又或者是被李希侃的虎牙戳破早逝了。

诶,真是个命苦的冬天。

毕雯珺捧着个保温杯坐在旁边喝水,火锅吃多了嘴里的咸味齁得慌,看李希侃埋头腮帮子里鼓鼓囊囊的,没忍住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葫芦瓢儿。

他想到余明君之前那个金灿灿的造型,问李希侃:“诶,你们麦锐是因为你们长得像麦穗所以把你们招一起的么?”

被问的人眼刀还没飞过来,余明君先飞了一刀:“雯珺,你怎么说话呢,把火锅给我吐出来啊!”

李希侃没躲开他的手,就在毕雯珺手掌下边儿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啊,你怎么说话呢,吐出来啊!”

那时候毕雯珺突然心里一热,后背也腾起一阵热气,他赶忙把外套脱下来扔一边,琢磨着不对啊,这李希侃怎么不躲开他的手啊。

明明之前其他人要碰他脑袋,摇得跟台风过境似的。

这一琢磨就是一月到好几月,一个多季度过去了,都没摸出个门儿清。

4.7号凌晨之后两人还站在天台上走廊尽头的上你侬我侬呢,聊了老半天,才想起来行李没收拾好。

“老毕,你晚上哭得你知道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李希侃手缩在袖子里,说话声音里掺着凌晨去不掉的喑哑,连笑声里都是不顺畅的尾音。

“哈哈。”毕雯珺憋了半天不知道回什么,干笑两声,“你还好意思说我?你……”

没说下去。

他真忘了,台上的李希侃是什么样的。

笑着的?哭着的?事不关己?

他是真没注意,他们都太年轻了,20岁出来闯荡的年纪里他实在没法儿通透又无顾地把另一个人放在自己的人生清单第一顺位里。

“……回去收拾行李了。”李希侃打断沉寂。

“好,走了。”

“等下,老毕。”那人又开口了,早就不是那时候黄澄澄的麦穗了,可还是像个满是生机的植物一样,“最后拥抱一次!”

“好。”毕雯珺笑得心虚,张开手臂把人整个圈进自己怀里,心沉了老半。

就是那时候吧,李希侃开始对他卡壳儿。

一米九的新鲜空气才没让他脑袋清明,偶尔傻起来也是他自个儿没法控制的。也怪不得那外套就放那儿被范丞丞顺了去,多长时间都没找到。

再往里深究,还是观念问题,情情爱爱的这些方面,他可没有主动出击的习惯。

固执己见,到了分别关头还守着自己的一套旧原则,好像不能为了任何人改掉一样。


沉了一半的心都是被他自己给踩下去的。






3.




李希侃黄明昊两个偶数年生温州人一直自诩温州小精明。其实他俩也都是自认为,搁对方眼里一看都是个表面机灵内里乖顺的老乡。

头发染坏了不是事儿,黄明昊刷完朋友圈,眼瞅着毕雯珺对着屏幕笑开了花,不动声色分享了一条微博链接给李希侃。

[J:三分零四秒,不用谢你帅气有型的弟弟了。]

李希侃愣了,乖乖点进去从头一直看,到那个问题,碰上喜欢的人怎么办。

“我也是,肯定不会说啊。”

喜欢两个字就差没印成红底黄字横幅糊他脸上了。

他迅速地把没拆开的快递盒子扯开,双氧奶染膏什么的扑了一桌,戴上透明小披风,套上塑料手套,给毕雯珺打了个视频电话。

接通了之后就嚷嚷着:“老毕,教教我染头发呗。”

“都是因为你害的,给我安利又不负责到底,害我出现技术性失误,才造成这种结果!”李希侃脸红扑扑的,“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弄,给点建议。”

这时候完全没一点儿磕巴,毕雯珺恍惚间又觉得回到那时候小黄毛对着他摇来摆去的样子。

信号不算好,毕雯珺的脸在屏幕上几乎就是一团帅气的马赛克,李希侃也不在意,对着那团马赛克说出来的话都是带着小蛋糕的甜调的。

那边毕雯珺指挥他把双氧奶盖儿打开,1:1混合搅拌。

“然后往你脑袋上抹就行了,抹匀就好了,没什么难度。”

“行,我知道啦!”说着李希侃就主动伸出小拇指把电话给断了,没给毕雯珺一点儿反应的时间。

染膏在头发上抹了一半,他心痒痒,又播出去个电话。

还是秒接,帅气的马赛克又出现在屏幕上。

这下说话没那么多底气了:“老毕,你说……你说……我这个头上染发膏抹得够吗?”

毕雯珺虽然秒接了电话,可明显也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够吧……差不多了。”

“行,那我继续抹了。”李希侃说完了也不肯挂电话,欲言又止。

“怎么了?”毕雯珺问他。

“没事儿。”

李希侃坐那儿边抹边愣神,染膏碰到头皮冰凉凉的一片,几簇头发扒在被他往上揪了起来,一根一根对着四面八方刺出去,像个榴莲。

毕雯珺究竟是真迟钝还是硬端着他也摸不清楚,只是冬天春天都已经走过去一趟,半个夏天眼看着也没了,他俩就这样卡在中不溜儿的地方实在教人不舒服。

一想到这他就恨得牙痒痒,想着把那人从屏幕那头拖过来打几顿才好,可想着他那张糊了马赛克的脸,怪喜欢的。

身体比脑袋动得快,李希侃手又按上了视频邀请。

还是秒接。

毕雯珺没觉得不正常:“怎么了?”

乐华其他几个觉得不正常了,李希侃听到旁边几个声音嘀嘀咕咕的,刚好能传过来。

“这两人怎么黏黏糊糊的?”

“谈恋爱呢是吧……”

“我看也是!早觉得不对劲了!”

李希侃隔着塑料手套搓自己上了染膏的鬓角,脸也没红,大大方方地说话:“你看我这儿头发抹得怎么样?”

“嗬!”乐华其他几个人声音炸开了,全是感叹对话没营养的,没话找话说的。

“挺好的,技术不错。”毕雯珺恍若未闻,冲镜头这边那个炸开来的奇怪脑袋笑。

哼哧哼哧的,一直不停。

李希侃一听精神来了:“是吗?我也觉得,还很有艺术感,生动有活力,低调有内涵……”

嘚吧嘚吧没停,一点没把周围唏嘘起哄当回事儿。

一直到说累了才停下来,毕雯珺认真听着,间歇回应他几句。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很多,不糊也不卡,俊俏的一张脸被框在小小的手机里头。

李希侃恍恍惚惚的,总觉得什么也抓不住,就剩他一个坐在宿舍客厅的凳子上,对着狼藉一片和好久没见到的毕雯珺。

整个屋子里安静得要死,他嘴合上就没人再去做热闹气氛的那个了。

“老毕,给我唱首歌吧,染头发好花时间。”他低头,不自觉带点委屈巴巴的腔调。

“行啊,等会儿啊。”毕雯珺好像拿着手机站了起来,走到厕所关上门,蹲马桶上要给李希侃唱歌。

他那时候对着镜头唱过的,房间。

李希侃听了也不觉得委屈了,只觉得好笑,蹲马桶上唱温暖的房间,怎么有点儿怪怪的。厕所里不怎么通风,没一会儿毕雯珺就热得满身汗,李希侃隔着一层美颜模糊效果没看出来,也猜出来了,听完了就死活闹着让毕雯珺出去到大屋子里唱给他听。

“你去外头,给他们看看,我,李希侃!被乐华天蝎座给的特殊待遇!”

“好。”

“等下,等会儿开门。”李希侃挪挪屁股,调整坐姿,“我跟你说个事儿。”

毕雯珺手在门把上定住了:“说吧。”

“夏天……夏天都要结束了,你快跟喜欢的人告个白呗,别死也不说了,什么毛病!”李希侃越说越得劲,“知道了吗?啊?”

“行,知道了。”

电话立刻断了,李希侃攥着拳头跺脚,跟踩了个缝纫机一样,不知道心里头哪来的底气。

洗完头擦黑了一整条毛巾,对着镜子扒拉半天,除了后脑勺下头有一块黄,其他都是黑亮亮的。

他又拍了张照片,发给毕雯珺。

说都赖他。

毕雯珺说,你等等。

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提刚才电话里头最后一句。






4.





没过几天,麦锐宿舍收到个快递。

“希侃,你又买了染膏吗?”吕晨瑜把快递盒扔给他,“是你总买染膏那家店寄来的。”

“没啊!”

他这头发再染就成一把火屠过的野草了,没个技术保证实在不敢自己动手。

打开一看,快递盒里头是盒发膜,还有张纸片儿,上头写着:

[L内个X内个K,下次染头等我替你染,我喜欢你。——B内个W内个J]

李希侃笑骂,这是网上冲浪技术过关了啊,放搜索也懂了。

后来他死活要问毕雯珺是不是更喜欢麦穗头,那时候的他青涩单纯可爱,毕雯珺摇头说,没啊。

“那你喜欢我黑头发吗?”

“当然喜欢。”

浅金色是麦穗,黑头发就是黑米,是芝麻粒儿。

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原则在这颗漂亮果实这儿不适用,喜欢就是要告诉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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