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五许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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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侃】碰瓷(一发完)

-沙雕小无赖,普通爱情故事

-出厂五个月纪念。

-BE预警






十九岁的这场车祸,撞折了李希侃的一条胳膊,擦破了李希侃的膝盖,也冲坏了李希侃自视甚高的脑袋。

不明不白地赖着害他受伤的罪魁祸首,一赖就是一整个春夏秋。



1.


下雨不打伞,打伞不打纯黑的,打纯黑的不戴耳机。
其实这几件事儿没什么联系,但偏偏你要是下雨打了黑伞,还戴着耳机那可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耳机里放的是黑泡,听着过马路都想横着走,呼呼身后带风的那种。


李希侃做了。

也不需要三五时,就那么三秒,啪地一声李希侃就被倒车镜杵到腰上勾出去两米,摊着胳膊摔地上去了。

瞬间眼泪从眼眶刷地流下来,李希侃不是什么脆弱哭包,可这是,真他妈疼啊。

雨全打在脸上了,他嘴里一句卧槽还没脱出口,就见到比围观群众稍微慢了那么一点儿,从车里慌乱走出来的男人。


等他脸正对上李希侃的时候,正好春雨里一阵雷轰隆隆在不远处发出闷响。李希侃颇有兴致地在心里盘算这张脸就是天雷劈下来一个下凡历劫的神仙。

他鬼使神差地,就要伸手去够这人的脸,抬了半天突然眼泪比雨水还澎湃了,整个眼眶都红了个遍,根本动不起来。

神仙果然不可触不可及。

“还能起得来吗?”

除了胳膊动不了其他一概都是擦伤,没什么大事儿,李希侃就是躺在全是泥水的路上掉眼泪。

“我……好像……起不来了。”

那人又折回去从车里翻出一本杂志和条围巾,说你起来我给你先处理一下。

“我不管!我就是起不来了!”甚至有要在地上打滚儿的架势,碍于手臂实在痛没实施成。

“要不……”他抬头,小心翼翼瞅着这人的脸色,“你抱我起来呗?”

他越过这人肩头看着周围群众,还正好看见这人开来的保时捷。

赖地上不算碰瓷吧?是真受伤,李希侃想。





0.


凌晨的山上冷空气直窜人心窝,李希侃尤其庆幸自己在毕雯珺的要挟下套上一件厚外套,虽然还是觉得外套贴着自己皮肤都跟摸了水市场的带鱼一样,但总比直接露在外面起鸡皮好。


终于登上山顶的时候他不停喘粗气,在一堆乱石杂草上头躺下来,毕雯珺就挨着他,两人一齐对着天,呼出白色的雾气。

“毕雯珺,你还记得上次问我,有什么事儿能比跟你睡觉还累吗?”李希侃用手背拍拍旁边躺着的那人脸蛋,“我今天终于发现了。”

“是什么?爬山?”

“不是,是他妈的上山看太阳,追日。”他义愤填膺,手背上又多使了几分力气,完全不顾这张俊脸是不是价值连城。

毕雯珺也不躲开,任着他动手动脚的,嘴上倒是不肯让:“切,我看你就是追日,不仅追,还找。”


“滚,说什么浑话。”李希侃收回手,也没注意自己现在究竟是运动过多的脑充血还是打心里来的情绪,脸颊发红,“你快起来看看太阳出来没。”

“你怎么不看?”毕雯珺也腾出手过来狠狠地捏了他鼻子一下,努力撑起自己的身子。

“有对象我看个屁。”

“你挺有思想觉悟啊同志,我看一下,光辉照大地了,你可以起来了。”

“好咧,在下这就起身。”李希侃三两下爬起来,就看见太阳从远处的山头探了点光,赶着要撕破天似的,一簇接着一簇从一处膨胀开。

“别说,还挺好看的。”

“那算没白来吗?”毕雯珺不敢往山底下落眼,往后退了几步才静下心来看远处。

“当然没白来。”

李希侃回头笑他,往边上一站,张口大喊:“毕雯珺!”

瞬间,整个山头回荡着的都是这三个字,毕雯珺觉得自己耳膜都被热空气包裹着了,没一点儿凉意。

“你慢点,别往那儿走了,回来!”

李希侃分明是不乐意搭理他,又往前踏了一步,扯着嗓子:“我李希侃!全世界!最爱你!”

喊完才发现连大腿根儿都在打颤,他也恐高。

毕雯珺估摸着不少登山看日出的都得被这一嗓子吓清醒,就算没人听见这一山的鱼鸟虫兽也该听个明白了。

他走过去把李希侃捞进自己怀里,一齐倒在石头上,脸埋在李希侃外套帽子里,闷闷地开口:“我也最爱你。”





2.


李希侃被人从水洼里头拽起来的时候感觉有点儿虚,一个是因为围观群众的摄像搞得他包袱出来了,倒在雨水里实在狼狈,万一这些视在网上随便一传,自己也算光亮的形象没了;二个是因为这个扯他起来的人力气实在虚了点儿,他整个人被男人拽得摇摇坠坠的。


这么点虚意加上手臂疼得受不住,李希侃不免脸上露了几分难色,立刻就有嗓门儿大的亮出本领来。

“小伙子别怕,啊!姨给你在这儿录着呢!要是这人敢对你做什么,我就曝光他!”热心大妈眯着眼睛双手捧着相机对准男人的脸。


“就是!”“是啊,你别怕!”“……”

七嘴八舌在一旁叨叨个没停,就是没一个想起来打120的。

李希侃跟没骨头似的挂在男人身上,听大家的义愤填膺,再看大家对旁边这人的指指点点,脑袋一片空白。

“你还好吗?”

“好个屁。”李希侃翻了个白眼,回应这个贴近自己耳朵不断传输热气的声音,几乎要被人群盖过去,但因为靠得近李希侃能听个一清二楚。

“我带你去医院,但是我得能从这儿带你走出去才行。”

“怎么?去医院还不能去?”

“我试试。”

李希侃被扶着往他的保时捷移,才走两步就被堵个严实。

“你要去哪,别想跑啊,等着警察来!”

那人不着痕迹冲李希侃使了个眼色,看吧,就是等你手废了他们也不会让我走。

李希侃憋回眼泪,边吸鼻子边思量,突然头凑男人肩膀上还直往怀里窜。

脸上一副为难:“叔叔阿姨,这我对象,刚拿到驾照不会开,我站前头谁知道他就没控制住撞上来了。”

“……是吗?小伙子,你可别被恶势力吓倒啊,我们都在这儿呢,你说实话。”周围一众神情都变了几分,看怪人似的。

“就是实话,谢谢大家啊,看这再不让我对象送我去医院我手就废了啊。”

呼啦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就各忙各的去了,没人是真的无事佬,只是忙里一定要偷闲来看热闹而已。

李希侃去医院捣鼓半天之后,完全把自己出门的原因抛在脑后了,黄新淳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才想起来今儿个是要去喝酒的。

“喝什么喝,我差点就见阎王了。”

“你咋了?”

“走路上被车撞了一下,手折了”李希侃侧过头看看坐在他旁边的人,垂下眼睛对着电话:“不过已经看过医生了,也不全怪人,我自己过马路没注意。”

黄新淳听了松一口气:“不错啊,那说不定就可以和阎王一起喝酒了,你也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了。”

“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这酒也喝不成了,我们合计着吃个火锅拉倒,怎么说,侃哥,要我们来接你么?”

“为什么不能喝,又不忌口,不过没心情了是真的,打个绷带还去未免太壮烈了点儿。”

李希侃还准备跟黄新淳扯,就被旁边男人拍拍肩膀,说要送他回去。

他点点头,开口:“别来接我了,有人送,一会儿见。”

“谁?”

李希侃偷偷摸摸蹦跶到角落里:“我对象。”然后又走回来。

“一会儿请你吃火锅?”

“……”

“你不喜欢?还是你有事儿?”李希侃心里迫切得很,眼里满是希冀,看得人心痒痒。

“喜欢,没事儿,去。”

干脆利落。

这人也算人如其名,毕雯珺,三个字不管分开还是合在一起都觉得是个讲究的,他端坐在海底捞给李希侃烫面筋包虾滑的时候跟在哪家西餐厅似的。

反观李希侃,此刻也完全贯彻人如其名的原则,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等着毕雯珺给自己服务。

“这真是你对象?”李希侃眼睛刚对上锅里烫好的那块肉,就被范丞丞打断了思路,他眼睛一瞪。

“你怎么这么八卦?”

范丞丞立刻把视线飘忽到旁边黄明昊身上,示意不是他自己好奇,黄明昊被李希侃盯住直接抬头望天,没理会他的意思。

“怎么?不信你侃哥的实力?”

“这是还没拿下的意思么!”

“对啊!”李希侃朝他头上轻轻一拍,收到一个哀怨的眼神,“不过很快就是了。”

他瞄瞄毕雯珺的侧脸,总觉着路阻且长,紧巴巴一算,想着在手臂没好这阵子可以多约他见几面,但能不能好上李希侃心里实在没底儿,他对着酱料碗叹气,抬头就看到自己看对眼的那块肉被范丞丞夹走一股脑塞嘴里了。

他打算问服务员要加菜,吃什么补什么,说不定吃了鱼自己就能成活锦鲤。

鱼还没上,他就听见黄新淳问毕雯珺工作还是上学,毕雯珺如实答了,才知道他就是隔壁大学的。

“缘分呐!我们就在隔壁,来碰一杯!”黄新淳捧着满杯的西瓜汁红压压一片就要敬毕雯珺。

李希侃等他俩干完整杯,嘴里叼着筷子用手指头戳戳毕雯珺。

“嗯?”

“你住学校宿舍吗?”

“住啊,怎么了?”

李希侃眼睛眨巴两下,开口:“是这样的,我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套间,指望着有人跟我一起合租做个伴儿,也分担点租房钱的,有没有兴趣?”

“他们都不住?”

“切,他们都有对象了,小套间怎么够住。”

“……可是……”

别可是了,李希侃伸手拽毕雯珺的衣服下摆,你开车撞我了。

一句话噎得毕雯珺没法儿反驳,不尴不尬点了个头,他琢磨着,自己哪儿有出租屋啊,上床下桌罢了。

后来李希侃连夜从宿舍搬进晚上刚找的出租屋,倒腾了半天才勉强营造出这是一个过分有他自己气息的地方。

毕雯珺搬进去那天,里面的泡面盒子已经堆出艺术感了,李希侃手里还拿着一包薯片,进门就往毕雯珺嘴里塞了一片,然后兴冲冲拿出一双粉色拖鞋递给他。
李希侃脚上是蓝色的,一个样式。

“怎么?”看他脸上的表情,“你不要对性别有刻板印象啊!粉色是男人的颜色。”

毕雯珺穿上拖鞋把行李往里头搬,顺手往李希侃头上轻拍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0.

“爱完了么?”李希侃抬手扯了毕雯珺头发一下,“爱完了就松手吧对象!”

毕雯珺嘶地一声,没松开,两只手悄悄撩开李希侃衣服下摆,轻轻在腰间那块皮肤摩挲。

李希侃只觉得瞬间泡进冰块里了,打了个寒颤,忍不住要把身体蜷起来,直接拍了毕雯珺脑袋一下。

终于松开了,毕雯珺低声笑,李希侃甚至能看到他嘴边的雾气,好像争先恐后从牙缝里钻出来宣告这即将是个冬天似的。

怎么跟喜欢一样,根本拦不住。

他去够毕雯珺的手,牵上去再握住,十指相扣,严丝合缝,一会儿就暖和起来,可动了一下还是有冷空气从缝里钻进去。

“下山呗,困死了,没啥好看的。”

李希侃拉着毕雯珺往小路上走,顺手捡了根树枝边走边往旁边杂草树丛上打。

听到前边儿有人声,下意识就把自己手收回来了,毕雯珺被松开之后也不恼,直直往前走。迎着他们走的是一大队人,个个爬得满面红光,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一行人过去之后,李希侃才讨好地又把手伸过去,塞进毕雯珺口袋让他牵。

“刚才怎么松开?”

“你知道还问我?”

李希侃低头,还是边走边砸手上那根木棍儿,不大乐意地回毕雯珺话。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个屁!”李希侃直接往他屁股上用力打了一下,山上小路窄得很,石板小道就够俩人走,另一边儿时山堆儿,再旁边就是条陷进去的沟。

毕雯珺作势要躲,一个骚气走位还没结束,就哧溜一下没了影儿。

也不是他一人消失了,李希侃也跟着在这条小路上没了影儿。

毕雯珺脚下踩空踏进沟里的时候李希侃手还在他口袋里团着取暖,毫无防备,重心一偏跟着栽进沟里。

索性也只是个小坡,李希侃只觉得一阵昏昏然,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四仰八叉躺毕雯珺身上了。

“你怎么还没变胖。”毕雯珺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李希侃用力往下边儿挤他。

“就你屁话多,我又不是喝喝凉水就能胖的。”

“那你挺厉害,起来呗。”

李希侃没起来,就着这个姿势翻了个身,正对上毕雯珺的脸。

第一次见那张脸以为是神仙下凡,现在看来,几根杂草枯叶往脑袋上一插,还是照样挺有味道。

对上眼睛的那一刻俩人都没收住笑意,也许是笑这个事儿,也许是对方脸上糊着的几块尘土。

李希侃往他嘴上重重嘬了一口,起来看看毕雯珺的脸,用满是泥的手捧着他的脸又亲了几口,一下一下。

“我现在就像棵老树,你看你像不像啄木鸟。”


“老子至少得是凤凰,”李希侃把脸上尘土全擦在毕雯珺身上,“孔雀也行。”




3.



李希侃不算碰瓷的碰瓷说实话只是一时兴起,等半胁迫把毕雯珺骗进自己刚住不到一个礼拜的出租屋之后,还想着自己是不是敲诈太少了。


这钱也没图着,顶多就是能24小时欣赏帅哥罢了。


更何况自己也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他看毕雯珺,毕雯珺看他,对等算下来一抵消,李希侃反而没有原先想的价值连城的好处了。

每天早上能免费坐个起步价的车倒是令他满意的。


等一直被载到教学楼下头,认识同学瞅着保时捷愣神问他送他这人谁的时候,李希侃总是侧个身子露出毕雯珺的脸,大言不惭:“我对象!”

“说什么呢?”

毕雯珺等人走之后才冲他投了个淡淡的白眼儿。

“我说什么了?”李希侃嘴一咧,拿没受伤的左手开车门。

“下课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

“知道了。”

李希侃死皮赖脸对外认他做了几个月的对象,实则两人连小手儿都没碰上过。

一整个暑假没见过面,再在小房子里说上话的时候李希侃隐约有点儿庆幸。


毕竟他最讨厌夏天,但夏天只剩下七零八落那么一点儿,最不乐意的那几天没见着毕雯珺,庆幸得不得了。

仔细一探究,他也说不上这样是真心还是一如既往的玩心,正好毕雯珺也没给他什么回应,俩人一水一火,偶尔伸个胳膊试探,试探完了还是停留在你我不容的位置不动弹。

就差临门一脚,让水火彻底混一起,闹个你死我活。
但什么事儿都讲究缘分,还讲究个天注定,李希侃在家里喝闷酒,毕雯珺部门聚会被灌了就是。

他俩在床上滚成一团的时候好像都晕乎乎了,竟然还想着从抽屉里翻出从没开过封的避孕套。


李希侃咬着嘴唇不肯叫出声,眼睛埋在臂弯儿里头不肯睁,就感觉酥酥麻麻落在自己身上一片跟着一片。

第二天早上醒来,两人心照不宣开了静音,你投我一个微笑,我还你一个眼神,礼貌得很,连裸着穿衣服都没遮掩害羞,直到李希侃刷牙到一半发现自己拿的是毕雯珺那把才捂着脸笑出声。

“诶,我爱你哦。”他下车进教学楼前对驾驶座抛了个飞吻。

毕雯珺也还了他一个:“我也爱你……哦!”话末尾欢快得很。

李希侃一步两级台阶飞快地消失在毕雯珺的眼前,野生的小动物总是很难抓住,他抬头,上头也如期而至一样,冒出一个熟悉的脑袋,对他笑。

“毕雯珺!”他朝着下头喊,一周围路过的都被他吸引了去:“毕雯珺!”

他又喊了一声。

“记得来接我!”

毕雯珺把头伸出车窗:“知道啦!”

正好一个初秋阵雨天的雷,在远处劈开,闷闷的,不太响,毕雯珺觉得抬头看着的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是天上送来下凡的宝贝。

也算是心有灵犀。







0.



“你身上没什么疼的地方吧?”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疼也不告诉你,李希侃缩着脖子爬起来,这条沟也不深,站起来小半个身子就探出石板路了,路过有人瞧见两个头弹出来被吓得跳出去,差点就一脚往他俩脸上踩。

下意识都伸手往对方脸上挡了一下,人的飞踢没送到眼前。

“我是担心你的宝贵财富少了一笔。”

“我也是怕你丢了个漂亮脸蛋。”

李希侃爬上去再回头伸手拉毕雯珺,他眼神专注,毫不分心,就好比爬出这条沟,就一定只是爬出这条沟而已。

再一往山下看,好像剩下来的路也不长了,可以早点儿去洗洗换身衣服。

李希侃突然觉得心凉了半截儿,跟着日出起来的温度没有丝毫用处,罩在他身上的依旧是寒气。

“好冷。”他嘟囔。

“是吗?”毕雯珺也往山下看,这次没伸手牵他,也没脱下外套给他,和李希侃走并排。


“忍忍就好了。”李希侃听见他说,两人脚下乱得很,没一次是在同一个步调上的。

毕雯珺还在说。

“忍忍就好了,冬天总是要过来的。”

“一个人过和两个人过没什么两样,都是冷得扛不住,尤其我跟你说我们东北那儿,整个雪都能漫过人腿。”

说罢想到什么似的,又低头笑了,从喉咙里头被嚼碎了放出来的。

“不过还是南方冷,阴嗖嗖的,还下雨……”

“对啊。”李希侃呼了一口气,回他,“对啊。”


南方真的冷,入秋之后总有几天让人熬不住,冬天更让人摸不着头脑,就别说凌晨清早的山上了。

他穿上毕雯珺让他带的外套,手在毕雯珺口袋里捂过,和毕雯珺亲过嘴才热乎起来。

但好像现在没有也还成。






4.

他俩打算分开的那阵子正要到立冬。


也正要到毕雯珺生日。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毕雯珺他爸妈过来做客,告知毕雯珺让他准备准备申请去国外留学。


然后酒过三巡,没忍住吹嘘自己为儿子规划的路而已。

或者说,并不是规划,只是一个简单的,酒后吐出来的小期盼。

“我们雯珺啊,就先读书,等出来事业稳定了,找个喜欢的女孩儿,生个孩子我们这辈子就满足了。”
本来就是件小事儿,几十亿人里头的两个,再不值一提的小事。

李希侃约毕雯珺去爬山,爬到山顶,努力让自己声音覆盖整个世界,结果只有两座山之间空荡荡的回声。
然后他回头。朝着毕雯珺笑笑,说我们还是分开吧。


“我十九岁最意气风发,最固执无畏,喜欢赤脚踏七月的艳阳,逆着风奔跑尖叫,敢在人海里喊你的名字,敢在潮涌漫过脚踝时往更深的水域里走。也总觉得自己最不在乎烟火,最不在乎拥抱时候的温度,和世界总要隔个最与众不同的包围圈,若有大步离开的那天也绝对不会回头。”


后来二十岁的李希侃就这样走在长灯下,看星河坠坠后落下的一颗光点,看飞蛾扑火后留下的一具尸体,看浪花拍上岸忘记带走的那只水母,看时间那头毕雯珺不深不浅的脚印,看自己无疾而终和落叶枯花一起消失在一个又一个“最”里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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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的这场车祸,撞折了李希侃的一条胳膊,擦破了李希侃的膝盖,也冲坏了李希侃自视甚高的脑袋。

不明不白地赖着害他受伤的罪魁祸首,一赖就是一整个春夏秋。

没有冬,冬天太难熬了,提前丢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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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现实,有点儿成长痛。

【毕侃】猫假狐威(一发完)

-沙雕,喜闻乐见扮猪吃老虎

-表面小怂包×中二班头子。

-内个内个带生日快乐 @胡椒小顽童
赶在今天过去前发出去,嘻嘻,身体健康,新年快乐。
今天不是黄色录影带,是最美的文明绿化带。



0.



家猫:食肉目猫科,属哺乳动物,趾底有脂肪质肉垫,趾端生有锐利的爪,爪平时不伸出,故行走无声。


1.

李希侃形容毕雯珺最多的就是“猫”。

毕雯珺坐李希侃前边儿,上课被老师叫起来解倒数两道大题的时候总是遮住李希侃最后一排宝座的光,从校服后领探出来的红帽子就是红旗招展,在自己眼前晃悠。可人一开口说话,好像被捏着嗓子,跟猫儿叫似的。

近视镜片跟酒瓶底一样安在黑镜框里扣鼻梁上,还要侧着脸眯眼睛瞅黑板,也怪老师的粉笔字写得太潇洒,实在难分辨。

李希侃靠着墙翘个二郎腿盯着他的侧脸出神,暗自说了一句:“猫瞎子。”

那么大一个子成天也不走动,就猫在自己那处小地方,但凡有爱挑事的或者是对他有想法的女孩儿逗他说话,立马低头,手也缩进袖子里,毫无热情。

这叫缩头老猫,李希侃非要把知识库里仅有的难么点词都替毕雯珺改一遍。

前头几个男孩儿在他旁边打闹,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把毕雯珺桌角堆的书全撞地上去了,嘻嘻哈哈地,没一个蹲下去收拾。

“诶,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哈哈哈我们在玩儿呢,没看见。”

“不好意思啊。”

说完转头又闹成一团,前头那人推推镜架,弯下身子要捡。李希侃丢了个白眼,站起来把旁边凳子一踹,咣当一声整个闹哄哄的班都静下来了。

“捡起来,道歉。”

他看了一眼刚才几个男生。

“别让我重复。”

那几人脸色都变了。

李希侃在班上不算合群,倒也不是有什么大问题,完全是他自己不乐意跟这个班里的人多嘴,常常冷个脸来,放学冷个脸走,看起来不像个好惹的。

而毕雯珺则是个比他更冷的,说不上冷,准确来说是淡,有问就答,没问三棍子也放不出个闷屁。淡得跟杯白开水似的,不喜欢喝的永远不喜欢,喜欢的每天2800cc也不腻。

这个班大多数都是前者。

两个隐形人坐前后桌无形中就给班级隔出个无人区,突然无人区爆出一声雷,大家都以为见着海市蜃楼了。

几个男生磨磨蹭蹭道了歉,推搡着走开,上课铃一响,再下课,这又成了无人区。

李希侃最后一节课实在没撑住,趴桌上倒头就睡,睁眼下来周围都是收拾书包的,前面那人早就走了,悄无声息的。

毕雯珺总是没什么声音,移凳子也是,收拾书也是,上黑板写题下来还是没声音。李希侃又想到一个词——猫步。

人间精怪怕不是要被他发现了。

可李希侃想这么多永远是想,归因于他和毕雯珺实在没什么交集。两人除了座位近点儿几乎没什么其他的联系,今儿个实属意外,李希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想着报团取暖了。

也许是他被精怪勾了魂,也许又是外星人电波扰乱了他的思路。

回家路上又有几个闲着无聊的老头儿搬了小桌子坐人行道的树荫下头打扑克,李希侃照旧在旁边探头探脑的,手痒痒没忍住上去跟他们来了几局。毫不夸张地说,他从小就在牌桌旁边长大的,洗牌抓牌姿势比在座的看着都要熟练,赢了一小把硬币顺便收了几个爆栗才走。

单肩背着书包往家跑,硬币颠来倒去的声音没个停,想着今天晚上加餐有着落了,就听到旁边巷子里头熟悉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

这声音就是化成灰了他都能记住,跟上课掐着嗓子的不一样,低沉了那么一点点,他探了点脑袋,想看看热闹。

“也没什么,就是看你不爽可以么?”这个声音依旧耳熟,李希侃记得是今天撞了毕雯珺书的人,“这样吧,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就少看你不爽一点,看你不得劲可以么?”

“嗯?行啊。”

李希侃听了往大腿上就是一掌,这毕雯珺怎么还怪有意思的,就是实在傻了点。

说话的那个也一口气堵住提不上来,作势撸起了袖子,毕雯珺还偏偏一脸镇定,扶扶眼镜,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李希侃可不想管闲事,可此时他眼里的毕雯珺就是个被人逼到角落的小可怜,像极了小时候捡到的那只总被人欺负的小野猫,全身上下都罩着一层激人父爱的圣光。

“等等!”

李希侃甩着书包带子,手抄着口袋就吊儿郎当逆着光走进巷子,零钱乒铃乓啷作响。

“哟哟哟,干什么呢?跟同学见面非要挑个小巷子啊,不知道以为你们谈恋爱呢?”

那群人闻声转头,除了贴墙站着的毕雯珺,他甚至取下眼睛呼了一口气用衣服边擦镜片。

“李希侃?正好,一起收拾。”

“你叫什么名字?”李希侃问,“还有他们,都是我们班的?”

不能怪他,他是真没完全记住这些人的脸,更别说把名字和脸对上号这种难上加难的事情。

对面听闻更生气了,扯着旁边毕雯珺衣领喊:“告诉他,我们叫什么?”

毕雯珺镜片刚擦完,带回去周围才一片清明,李希侃见他瞅了又瞅,打量了好几圈,最后才满脸认真地摇摇头:“不知道。”

找事儿的这几个把毕雯珺往墙上一扔,就要出拳头,李希侃书包直接砸人门面上,里头书可不少,还有他刚偷偷塞进去的半块板砖,直接把先出手的那个砸倒地上了。

其他一齐冲上来,李希侃弯腰一躲,抬起腿反踹人一个屁墩儿,刚落地另一只腿就直往人肚子上去,没几下穿着校服的几个就唉声怨气地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不抄家伙还来装什么混混。”

李希侃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踩着人脑袋拍手上的灰,手上还拎着自己装了板砖的书包,回头一看,毕雯珺两手拽着书包带子还贴墙站着慌神,李希侃冲他笑笑。

“没事儿了啊,这群战斗力不行。”

李希侃看到他镜片后头满是憧憬和感激的泪光,倒觉得害羞起来,一脸的不自在:“你别太感激我啊,我就是路见不平。”

一激动腿上又用了几分力气,哀嚎声顿时从脚板底一拥而上。

“谢谢啊。”毕雯珺低着头。

“那我们一起走呗,要是他们多嘴一句,我就去告老师,反正你成绩好,老师肯定听你的。”

毕雯珺还是低着头,跟着李希侃后边儿往巷子外走,李希侃偷摸着看他,仗着身高差,硬是看到他眼眶一片红。

他也不大会劝人,只得扯后面人衣袖,甩两下示意他别太激动。

怎么这一米八多大高个儿,这么脆弱呢还,他想。

怎么这人打架挺厉害走路也带风呢,这沙吹进眼里怪难受的,毕雯珺想。

李希侃拉着毕雯珺袖子说实话是有些皮薄害羞的,心里倒是认定了以后要和这人报团取暖,他没那么多闲时间和班上人打交道,突然多了一层羁绊让他不由地心生热意。

原来毕雯珺还真是杯白开水,浇得他喉头和大脑都滚烫,也没空想到今晚回家吃什么,更没注意到他脚下一级害人不浅的楼梯。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钻心的痛了,他眼睛里冒泪花儿,看到毕雯珺也有模有样坐在他旁边。

“你坐下来干嘛!”

“你扯我的啊。”

“扯你你就坐下来,那我踹你你是不是能滚啊!”

毕雯珺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答:“也许可以吧。”

李希侃生气,抬起不疼的那条腿踹了毕雯珺一脚。


“能背我去医院么?”李希侃闷声闷气的,“谢谢啊。”




0.


狐狸:食肉目犬科动物,偶尔袭击家禽,是一种益多害少的动物,性格机敏胆小。




2.

这条巷子离李希侃家撑死了也就五百米,他没告诉毕雯珺,去了医院之后也没肯联系他爸妈,让毕雯珺垫了他的医药费。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扭了,还扭得挺严重,指不定就折了,也亏得李希侃骨头硬。

“你这是怎么崴的?”

“和人打架的。”李希侃理直气壮的,无视了旁边毕雯珺询问的眼神。

他看毕雯珺七拼八凑用碎纸票儿给他交了挂号费,买了瓶云南白药,心里一阵抖。

父爱滤镜快冲上云霄与航空母舰并肩了,多不容易,认真学习,成绩优异,却被人欺负,还不忘凑出最后的一点钱为同学垫医药费。

他拍拍胸膛,再拍拍毕雯珺肩膀:“从此以后不要怕,跟在你侃哥后面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等他一瘸一拐走回家的时候,从门外就听到里边儿一阵嘈杂,隔着铁栏杆他都能闻到里头的烟味儿。

李希侃这才后知后觉,什么吃香的喝辣的,跟着侃哥后面儿只有西北风喝。

“吃什么了?”他妈叼着根烟,和麻将,听见开门声眼皮都没抬吆喝了一声。

“吃了。”李希侃应了一声,飞快窜回自己房间锁上门。

然后缩着刚用力过度的脚又差点两眼冒出生理泪,他头埋枕头里暗骂了十句脏话然后给毕雯珺发了条信息。

要他明天跟自己一起上学。

也不是自己腿走不动路赖上毕雯珺了,只是他想着既然都承诺了罩着他那就要做好本分,万一这毕雯珺又路上碰到什么妖魔鬼怪的,自己也好帮着他点儿。

虽说他现在也是小半个残废,但至少还是比这个傻愣愣的大高个子强。

第二天早上毕雯珺就站他家楼下,抬着头,还是两只手扯着书包,戴着副眼镜,乖乖地抬头看他。

“毕!雯!珺!”他冲楼下叫了一声,成功把他刚进入睡眠状态的妈吵醒了,换来一句怒骂,然后单脚跳到楼下。

“你还真来了。”

“嗯,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他拽着毕雯珺的校服衣角,一蹦一跳地跟着走,一路无话。

李希侃没想好说什么,毕雯珺完全就是不想开口多说话的态度,快到学校那儿红绿灯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一堆皱巴巴的纸币还有几个钢镚儿塞毕雯珺手里。

“还你的钱,”毕雯珺转头看他,李希侃补充:“医药费。”

“多了。”

“没事儿”李希侃一巴掌拍过他的后脑勺,“侃哥就是随便抓了一把钱给你。”

这可是他在人行道跟那群老头儿打了一个礼拜牌凑出来的加餐费,这会儿全进毕雯珺裤兜里。

两人一起进班的时候,早读都顿了两秒,李希侃被毕雯珺扶着走回座位,顺路还狠狠瞪了一眼昨天那群堵人不知道抄家伙战斗力也不行的怂包。

毕雯珺则是瞥都没瞥一眼,安顿好李希侃之后,直接坐自己位置上掏出书跟着早读了,根本没把人当一回事儿。

李希侃往他头上扔了个小纸团,他回头,捡起来打开一看。

[你不生气么?]

毕雯珺没在纸条上写,身子往后靠侧过头低声说:“生什么气?”

跟猫爪儿挠心口似的一下一下。

“堵你的那几个傻逼啊。”李希侃也凑上去正好看到镜片下头他的睫毛扑闪个没停,想起来昨天毕雯珺摘下眼镜擦镜片儿时候整张脸都清清楚楚露出来的清秀俊俏。

他有些恍神儿,甩甩脑袋,怎么这毕雯珺一点脾气都没有,怪不得被人欺负:“就坐那儿的几个,不是昨天堵你的嘛,我早看他们不爽了。”

闻言毕雯珺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我们班的?”

行吧,原来到现在还什么人都没记住。

毕雯珺今天没穿连帽衫,校服后领上头一大块脖颈都露出来了,李希侃往他后颈又是一拍,强调:“以后跟着哥混啊!”

就这样一直到李希侃腿好的那天,全班都眼瞅着角落里那两个不爱说话的把无人区吵成了市中心。

其实全是李希侃在说罢了,谁也不知道这人原来是个这么能说的,像是终于把压抑了十几年的天性没说的话都要在这时候说完一样。

偶尔有几个男生狗腿子似的跨过隔离带冲他们献殷勤,也主要是冲着李希侃,李希侃一概挥手让他们退下,冷着脸不多说一句,这时候才有人真正地把“侃哥”这个称呼传开。






3.

毕雯珺也跟李希侃算是正式绑定了。

学习一起学,吃饭一起吃,便利店一起去,连李希侃打球毕雯珺都得应着他的要求拿瓶水坐旁边等着。

李希侃问他为什么不打球,他说对篮球没兴趣,把水递过去就继续低头看他的数学38套,倒也挺好,再没有什么人来找毕雯珺麻烦,连每天赶着往他位置暗送秋波的女孩儿都少了挺多。

但侃哥最近有麻烦。

每天靠打牌赚的几个钢镚儿根本不够他加餐零用,更何况他脑袋里还天天想着给跟着他后头的这只大猫买猫粮。

七绕八转一整个周末,他看中了一个酒吧的兼职。

工作时间灵活,离家和学校都近,月结,关键是工资高,就是有一个要求,得满18周岁。

李希侃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到怎样把自己身份证上的日期用笔画几道,他趴在桌子上揪毕雯珺的头发丝儿,扯猫毛,扯着扯着想到前头这人比自己大一年。

“把身份证借你侃哥用一下。”李希侃把书包往毕雯珺怀里一丢,就扑到操场绿草皮上打滚儿。

“干什么?”

“啧!”李希侃猛地坐起来,“你胆子大了,敢这样说话了啊!让你借你就借,别废话。”

毕雯珺把身份证往他旁边一扔,也靠着他坐下来。

“我要去做个大事儿”李希侃顿了顿,“一起共创美好未来,钱才是个好东西。”

比见不着人影的爸妈好太多了。

但是可能比朋友差一点,这里特指毕雯珺。

“为什么?”

李希侃丢给他一个白眼:“你不能因为没什么钱用就忘了它的好啊,等着啊,我赚大钱来包养你。”

他边说话边拆开毕雯珺身份证外面的皮套儿嚷嚷着要看他的黑历史。

等拆下来定睛一瞧,李希侃突然失了声。

这猫的脸蛋儿是真的不错,即使是身份证都觉得没那么差。

他看看身份证上没戴眼镜的毕雯珺,再看看旁边这个戴着厚啤酒瓶底还依旧招人喜欢的小怂包,突然就想买个镜框试试看。

戴镜框谈恋爱怎么亲嘴啊,这是他一直誓死保护眼睛的原因之一。

酒吧面试他的人看着他的脸直摇头,知道他把身份证拿出来,更是一脸不可置信。

“我整容的。”李希侃没一点儿害臊的。

那人看了半天,又打了个电话,回来支支吾吾半天,让李希侃过了,填自己的空闲时间排班。

第二天李希侃就打着小领结来酒吧擦杯子了,顺便还陪客人掷了两把骰子玩了几局扑克,牌牌赢差点惹得几个卡座人都想来围着他看。

他边想着会不会有什么额外小费边仰头喝他十几年来第一次整杯的啤酒。

透着黄澄澄的液体他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没戴眼镜的,穿着西装打了领结的毕雯珺,头发还拨成就中分,明显是打理过的。

终于拨得云开见月明似的,李希侃看着那双眼睛就中了定身咒。

“李希侃。”他没来得及上前,他的大猫就跑到他面前了。

他突然对上这张脸有些拘谨:“你怎么在这儿?”

“……”

“怪不得,上次面试我的那个哥一脸奇怪的,原来你也在这儿打工。”李希侃接着念叨,“这样竟然还让我通过了,那以后和你侃哥一起打工,咱们致富走财路啊!”

“做全班最有钱的高中生。”

“李希侃。”毕雯珺终于说了第二句话,还是叫他的名字,“怎么说……”

“嗯?什么怎么说?”李希侃隐约觉得好像他和毕雯珺之间的分界线又冒出了头。


“这是我家开的。”

“……”

李希侃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原本以为他们俩都是角落里的可怜虫,取暖受冻都要报成一团才能熬过去,谁知道最后戳开真相钻进去一看,他们之间还是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金钱当然不是鸿沟,只是李希侃突然觉得,好像就剩下他一个可怜虫了。

“感情就我一个是真可怜啊。”他嘟囔。

“什么?”

“……没什么,哈哈哈,本来以为咱们都是裤裆藏雷呢,没想到你早就平地开上坦克了。”

“……哎,李希侃,跟我走走呗。”

他拽着李希侃的手走到外头大街上,没人拦着他们,李希侃也不慌,任他拉着。

整条街上都是吵闹的,每个人用自己的腿走路,跟自己命中注定的人一起,做命里该做的事情。

李希侃无比信命,因为看不到自己爸人影,听不到妈的关心,他自觉没做错什么,从小都尽力而为,也改变不了什么,然后那一刻起他觉得,啊,原来是老天爷注定让我过这种日子的。

“我没说过骗你的话,我也知道你在误会,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去说。”

毕雯珺是他命运里的一部分吗?

“我这个人真的不太会说话,就算你成天跟着我侃我也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想把我自己的情绪完完全全地说给你听,所以我想让你也能完完全全地了解我这个人,包括我的一切。”

什么呢?李希侃的心脏又开始被猫抓了。

“我喜欢你。”

李希侃抬头望着天,突然想,等他逃到宇宙星空的时候,完全失重究竟是什么感受。

并且,眼镜呢?

戴眼镜的话是不是拿下来就能亲嘴了。

“你骗我了,你装什么猫?”

“啊?”

“猫言猫语,一派胡言。”


“……”

狐狸胆小,李希侃跟毕雯珺压完马路回家之后还是有种不实际的感觉,毕雯珺打来的电话一个没接,消息也通通不回,缩在被子里装死。

外头打牌的人又在吆喝,他满心满脑的都是毕雯珺在酒吧灯光下头的暧昧,环境真是不可抗因素,毕雯珺整个人都和烟酒味儿融得毫无缝隙。

李希侃突然就想到那时候早读课,毕雯珺往后靠侧过脸让自己看得分明的睫毛。

他有泪痣啊。

第二天一早,李希侃翻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细银边儿的,自己戴上倒是更幼稚了一点。

五点多就冲出家门,在校门口等着门卫大爷开门,冲进班趴桌子上睡觉,也不知道毕雯珺会不会在自家楼下守着。

“让骗子也被骗一下吧。”

他咧嘴笑,趁着空气里的热度还能腾满,打起了小呼噜。

等再醒的时候全班一片寂静,李希侃后知后觉抬起头,迷茫地看了前面一眼,位置还是空的,再一转头,门口站着根漂亮的旗杆,还是有红色帽子露出来的那种红旗招展。

镜框拿走了,头发也打理过了,眉眼完完整整地露出来。怎么一点儿默契都没有,自己刚戴上眼镜他就拿了。

“我靠,这他妈谁?”

终于有人在寂静里放了个屁,接着一个接着一个都是不知所以的跟彩虹一样的悄悄摸摸的屁。

“好帅啊我的妈呀!”

“毕雯珺怎么这么帅,以前怎么不知道!”

李希侃不耐烦地掏掏耳朵,那人冲自己看了一眼,他回了个白眼,托着腮帮子望黑板,接着班上又是一阵躁动。

毕雯珺低头笑了,眼里都是被揉碎的温柔,他开口:“李希侃,怎么不等我?”

李希侃觉得自己就是后宫里被皇上翻牌子的贵人,要么就是娃娃机里头千挑万选被抓出来的娃娃,不知道谁更幸运。

他扭头看窗外,不敢看毕雯珺的脸。

“为什么要等你。”

“哦。”听不出失落,毕雯珺仍不放弃要把脑袋塞到李希侃眼前,“那我之后等你呗。”

“多早都行。”

李希侃用手指抹下窗台的一块灰尘,又搓了搓:“随你。”

这儿还是一片吵闹的只有俩人的市中心,只是这次吵闹的那个成了毕雯珺,周围人明显没从毕雯珺的美貌冲击下缓过神,就眼见着这个漂亮男孩抓耳挠腮地要逗后头那人说话。

可毕雯珺实在不会说话,磕磕绊绊地勾李希侃一下,再挠李希侃一爪。

李希侃见他一脸热情又吐不出完整句子就来气。

果真还是装猫,原先忽冷忽热的总让人把握不住,现在兴致上来了反而黏着人了,真是遇人不淑。

他一手捂住毕雯珺的嘴。

“闭嘴,骗子!”

毕雯珺果真闭了嘴,无辜地睁大眼睛望着李希侃。

上课铃正好响起来,李希侃没忍住心跳跟上课铃一样忽快忽慢的,毕雯珺眼睛又弯起来了,接着自己的掌心就是一个软乎乎的吻。

偷吻的那个人立刻转过头去收拾文具袋,李希侃撕了一整张草稿纸才让脑袋清醒一点,然后偷偷给毕雯珺传了个纸条。

[我刚才用手抹窗台的灰尘没擦。]

成功看到那人一动不动僵在那里听老师讲完一整道题。

生气归生气,钱还是要赚的,李希侃盘算着这下赚的钱可以只给自己用了,脑袋立刻脱缰野马似的,在红票子的草原上奔腾起来。

刚进酒吧门口,就觉着不对劲。

今天领班同事看他眼神都不对,以前只有那个面试他的哥哥对他有些避讳,这次怎么又多了一拨。

还没纠结完就有一人上来解答了。


“毕嫂好。”那人朝他鞠了个躬,“毕哥说您今天可以坐前台看书,工资照旧。”

“什么?”

李希侃登时眉头就皱起来,怒气溢于言表。

“这……工资翻倍也行,三倍也行!”

“叫毕雯珺出来!”

“毕哥不在。”

“行。”李希侃气得直笑,径直走向前台,一屁股坐下来,拿了本杂志翻起来,工作服也不换。

毕雯珺要让他过好日子,他不得不过。

李希侃咬牙,恨不得上酒吧驻唱台朗诵一首《琵琶行》,忍住了,这毕雯珺怎么还怂得不敢见人了呢。

下班才发现这人蹲门口等着他呢,穿着校服,两手抓着书包带子,脸上是一副傻愣愣的粗框眼镜,见他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干什么呢这是?”

李希侃突然觉得有些心软,这人怎么还是一样,乖的也好,不乖的也罢,总是静静悄悄的,把一腔温柔都丢给自己,教人没法儿狠下心对待。

“等你呢。”

毕雯珺接过李希侃的书包。

“我看你习惯看我戴眼镜儿,我也习惯了。”

李希侃就想着宇宙这么难去,还是死活赖在这个有地心引力有氧气的地球算了。

他悄悄去碰了一下毕雯珺的手,然后被他握住,地球真是个好地方,能活下去,还有热乎乎的体温。

李希侃把人拽到小巷子里,眼睛一闭就对准着毕雯珺的嘴去,忘了自己今天戴的平光眼镜,镜片直接怼镜片上了。

毕雯珺耳根通红冲着他笑,抬手把自己眼镜拿走,也把他的取下来,扔地上腾出两只手托着李希侃脸蛋,直直亲了上去。

“接吻的话把镜框拿下来就可以了,以后不要有这种担心。”

猫拿狐狸,多管闲事。

李希侃闷哼一声,咬了毕雯珺舌头一下。

——————END——————





【毕侃】本月镜面失真(下)

-神经故事。

-上篇戳一下👇
(上)

-总之就是两个有点儿神经质的终于认清内心的故事。







0.


等他终于逃出这段年久失修的情绪时候才发现,这根本还是个新奇,从未有过的体验,他不想说这是爱,太土,他将它定义为爱情——李希侃的爱情。

果真,加了自己名字之后,酷得冒泡儿了。



4.



“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很爱他,甚至可以说我完全不爱他,在一起只是一个巧合,一个顺理成章的事情。”

……

“我说过很多次了,为什么你不信?”

……

“能不能尊重我的想法!我说了我不爱他,接吻又不是爱他!做ai也不是!”

……

“不可理喻,看着我的眼睛说话!不要躲着我好吗?我就是完完全全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有的话也是最后一点点儿!”

……

“别总是坚持你那套破观点!别说鬼话!闭嘴!”

……

“闭嘴听到了没有!!”

……

“啪——”

闭嘴了。

不可理喻,李希侃把玩着手里头的石头生闷气,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总是不能自已的爱意,或者是料峭浮动的沉迷,最近更甚。

李希侃向它解释了很久,澄清自己。

但每天的澄清套路几乎都是一致的,恋情是一时兴起的,所作所为和爱搭不上边,你为什么无理取闹,然后砸碎。

这点上两人也惊人地相似,又或者每个要澄清的人都是这样的。

李希侃砸碎之后不高兴去捡了,这样还能避免划伤,趿拉着拖鞋带了一路的水迹,他把头伸进冰箱保鲜里降温,嘴边正好有一串葡萄,他叼了两颗下来,吐核儿。

不要迁怒毕雯珺,他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一切都是镜子的错。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冰箱门关上的时候李希侃发现门上贴了张便条,写记得吃饭。他笑笑,再次打开冰箱,咬了满嘴的葡萄出来,连皮一起吞到肚子里。

算吃完饭了。

他和毕雯珺对镜子的愤怒多半是交替的,李希侃没猜错,到了这一天镜子的确碎了30块,自己为这个数字贡献了一半。

最后一天,他想做条漂亮的咸鱼。

进房间选了一套毕雯珺的西装,有那么一点点的大,至少裤腿儿是真的长了一小截,李希侃系好皮带穿上拖鞋就出了家门。

等到公园门口长椅的时候裤腿已经灰扑扑一片了,他从旁边小卖部搬过来一箱RIO,什么口味都有,放太阳底下晒得漂亮得很。

李希侃把瓶子摆成个方块阵,一瓶接着一瓶喝,踢飞了自己的拖鞋,从口袋里抽了一张报纸,铺在长椅上,自己也顺势在上面蜷成一团。

也许换张脸他就是个乞丐,再不济也是个失业青年,可他干净,睡在花花绿绿的玻璃瓶堆里,像一个被不小心遗失的年轻人,头上还张贴着失物招领。

躺到正午的时候太阳直直往脸上洒了,黑色西装吸热,遮不住温度不说带到李希侃身上的全是热气。

毕雯珺接到电话让他去接人的时候办公室的绿植才浇一半,他慢慢悠悠地,准备打理完剩下的,不把这排最后一盆浇完他会难受,仅次于和那面镜子说话的那种难受。

电话又响了,他看了一眼,还是李希侃,拍拍手就下楼取车了。

剩下来两盆多肉他没看,只少一天不会有关系的。

但少看李希侃一天也许他会闹脾气,他俩对外都是脾气很好的人,对彼此,偶尔的暴躁和怒气也并不是太大的麻烦,毕雯珺有时候会突然觉得乐在其中。


“你在这儿躺着干什么?”

“做咸鱼啊!”李希侃被西装外套盖着头,幸好是黑色的,不然外人看了会觉得这是具放错地方的尸体,声音传出来也闷闷的。

“不是要回去的嘛?”毕雯珺挑眉。

“咸鱼换个面晒,真是好风味,”李希侃磨磨蹭蹭地翻了个身:“你说呢?”

他没说出毕雯珺名字,这三个字让他最近有点儿过敏,一说出口就浑身难受。

“我也觉得。”

毕雯珺从盖在李希侃身上的西装外套里掏出另一张报纸,走到不远处的另一个长椅上,铺开,躺了上去。
神仙眷鱼。

竟然没有被拖走,李希侃从衣服里探个头出来,看毕雯珺和他一样躺在椅子上,腿着地了,觉得不仅念出这三个字让他浑身不舒服了,连看到他也是。

今天结束。

镜子碎了31块,他俩没人承认谁是最后一个单数。



5.



等新的一个月镜子碎40面的时候,李希侃真正确定自己不想见到毕雯珺了。

那就不见,李希侃的脑袋里很好地规划了眼不见为净的方案,可即使戴上眼罩他也能很好地感知到毕雯珺的温度,听到毕雯珺的声音,闻到他带回来的酒气。

“你可不可以离家出走?”他轻轻啃着毕雯珺手背上总是痊愈不了的痂,眼睛上还戴着个看起来就很悲伤的眼罩。

“为什么?”毕雯珺手掌翻过来蒙住李希侃的脸,用力堵住他的嘴和鼻子,李希侃躺那儿也不挣扎,一直等他脸涨得通红,毕雯珺才松开手:“为什么我要离家出走?”

李希侃喘了几口粗气,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终于缓回来:“因为1、2、3、4、5。”

“哦,行。”

第二天早上醒来,衣柜里的黑西装就少了五套,白衬衫也是,包括不同色系的领结五条。

李希侃一时开心地有点儿控制不住,掏出手机手张开比出五拍了55张自拍,然后删掉了50张,留了五张打算每天发一张给毕雯珺。

后来的确发了,下午5:55的时候,李希侃发了一张给毕雯珺,照片里是他被划伤的手掌心,渗出来一点儿血,过了半个钟头,大门就开了。

毕雯珺拖着个小行李箱,头发被风带得乱蓬蓬的,有一簇翘起来滑稽得很,李希侃朝他招手,血迹粘在手心像多长了个眼睛。

“你怎么回来了?”李希侃嘲笑他,就是不愿意说他的名字。

“我离家出走完了。”

“哦。”

“离家出走半天。”

“嗯。”

毕雯珺不靠谱,李希侃可不想做个跟他一样不靠谱的,想了又想还是决定靠自己。

“你把眼睛遮住五分钟,我给你表演个大变活人成吗?”他咬住毕雯珺的脸,留下一个大大的牙印。

“行啊。”毕雯珺这时候可不是个大度的,偏要咬回来。

“那你戴上我这个眼罩,”李希侃丢给他,“对了,自己定个闹钟。”

说完风风火火跑到卧室把自己的钱包和手机充电器胡乱塞进一个背包里,就拖着毕雯珺带回来的小箱子冲出家门。

他溜得确实快,毕雯珺闹钟正好在关门的瞬间响起来的,虽然他没告诉李希侃,自己定的三分钟,但也无所谓了,反正都追不上那个想溜出去的坏家伙。




6.



天暗下来的时候永远不用担心,因为不是完全黑暗,小区的路灯是亮的,外头的酒店招牌和便利店都是亮的。

白天是彩色的,夜晚也是,诸多人造光混在一起之后和花花草草挤在一起的感觉从概念上没差,都可以用五颜六色来说。

李希侃还挺喜欢这个时候的天,抬头望得久了,才能看到星星和仍旧飘着的云,他跟着云飘的方向走,没想好去哪儿。

正好停在一个光线充足的建筑前边儿,李希侃小箱子一放,是个24小时便利店,现在离小区距离大概一百米。

“天涯何处不是我家。”李希侃仰天大笑一声,从自动门走进去。

货架前头琢磨了半天,最后买了十桶泡面,因为他看中的火腿肠是一包十根的,先泡了一碗坐在角落凳子上吃起来。

这家便利店不是个好地方,坐那里正好能看见毕雯珺的车路过,李希侃脸贴着玻璃往那辆车看,什么都没看见,连车里的人影都不太看得清。

等晚上回来的时候车窗就降下来了,车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慢得不得了,李希侃猜是毕雯珺车技又退步了,刹车当油门踩了。

车窗里那人突然扭了个头,李希侃唰地蹲下来,从小行李箱里头翻出一套毕雯珺的衣服,连内衣一起拿着找了个公厕换了衣服,然后再坐回来。

撕包装,放调料包,掰断火腿肠,倒热水。

然后又缩在那儿睡了一夜。

店员对着这张脸超过12小时终于产生了免疫,在他身后绕了好几圈儿拖地整理货架终于犹犹豫豫地去跟他搭话。

“姐姐,我无家可归了。”李希侃腿踩凳子上抱着膝盖跟个小动物似的,连尖牙都收起来了。

可但凡是上班时间长的人就没耐心对待所有人,就算是个漂亮脸蛋儿也只能说是缓解暴躁情绪,店员耳朵红了一下,问他为什么不回。

“我对象,偷人,家暴,抢走我们的共有财产,把我赶出家门。”

“那他还是你对象?”

“嗯。”李希侃把最后一块自己用手掐断的火腿肠吃掉,打了个饱嗝回她,“你看看我的手。”

上头那道口子静静躺在上头,不知道被谁掐过,口子得更大了,全是暗色的血迹。

“根本好不了,一动就流血。”

“你报警吧,弟弟,这么严重。”

李希侃闻言抬起头盯着这个女人,满脸不可思议:“为什么?”

店员没回他,拎着拖布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走,还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神经病!”

李希侃觉得有点儿无聊,便利店的光太亮了,他睡得不太安稳,在这里晃悠他甚至记住了泡面火腿肠果冻每一个零食的位置。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比毕雯珺还无趣的东西。”

外头乌云聚起来了,夏天的末尾阵雨也不少,他对着起了雾气的玻璃窗说话,然后用手指在上边儿画了个大便,正好看到大便里头一个举着伞的毕雯珺。

李希侃强迫症又犯了,不是伞的问题,是毕雯珺的问题。

他竟然穿了西装裤配拖鞋,李希侃觉着眼前一黑,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不修边幅了,但是好像这样的毕雯珺比便利店有趣很多。

“你好,麻烦给我两根蜡烛。”他听到便利店自动门广播的声音,然后就是毕雯珺无趣的平平的语调,“对了,还有这两桶泡面,也结一下账。”

毕雯珺没转头,李希侃就一直盯着他,看他穿着拖鞋踩进外头的水坑里,看他拿着那把黑色的大伞重新走进自己画的大便里。

“好有趣。”李希侃抓着剩下的火腿肠就冲进雨里,溅起来的水跟烟火似的炸开一簇又一簇,“毕雯珺!”

他大喊,烟火总是吵的。

然后跳到那个伞下的人背上,毕雯珺的手抬起来摸李希侃脸上的水,两个人贴在一起很快变得湿哒哒的,布料黏在衣服上很难受。

李希侃拽过毕雯珺的手啃他手上的痂,每一处都啃到了,下了力气,撕开的瞬间有血渗出来,混着李希侃手心的血迹一起。

被雨水一下冲没了,再流出来,再被冲干净。

李希侃说,毕雯珺,恭喜你获得世界上最贵的奖品,奖励你今天出门西装裤配了拖鞋。

毕雯珺穿着拖鞋在水坑里一个踉跄,问他什么奖品。

“李希侃的爱。”后背上那人用手掌堵住他的嘴,命令他舔干净伤口,“我的天,真是好让人羡慕的东西啊。”

“哦。”毕雯珺亲了他手掌一下,把李希侃从他后背甩下来,牵他走回便利店。

“干嘛去?”

“行李箱和泡面没拿。”

“你怎么知道有泡面?”李希侃攀上他的手臂,“你买蜡烛干嘛?”

“家里停电了。”

“说真话!”

“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配泡面,全世界最有趣的人果然是毕雯珺,李希侃边走路边摇头晃脑,中大奖似的。

————————END————————

我怪喜欢写无脑甜饼的,也喜欢写这种神经故事。
写得不太好啊,以后会努力的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今天是个好日子,希望全世界都开心嘻嘻嘻嘻嘻
狸侃真的是个有点儿神经的成熟小孩,太可爱了

【毕侃】本月镜面失真(上)

-无脑故事,疯疯癫癫,有一点儿神经质

-但我写得挺开心的

-你们看得开心,嘻嘻。

bgm👉  Love-Foster The People




1.


上个月家里碎了20面镜子,同一面,厕所的那个,李希侃搓着下巴思考猜至少有10面是毕雯珺搞坏的,因为他只砸了10面而已,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那面镜子总是不说真话,不是指固定的那一面,是所有呆在那个位置的它同类。“爱”在它嘴里早就是家常便饭,可人会腻味,李希侃被糙俗的无脑语言灌输过头之后就疯狂向往山珍海味。

什么他妈的爱情不爱情,矫情令人作呕,讨厌才酷,恨最酷。

李希侃对镜子做了个鬼脸,很认真的的鬼脸,解开衬衫两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二分之一的地方,露出新买的手表,又打湿了几簇头发,才走出厕所。

他猜毕雯珺又带人回来了,不知道是怎么样的,长得够不够美,或者,味道怎么样?上次那个女人的味道太重了,闻着总让他想到中学时候自己妈妈放厕所里散味儿喷的香水。

“好没品味。”他脑子里飞快闪现一条加宽加粗的宋体字幕,并且说出来了。

果真,玄关那儿高跟鞋的声音戳地上比电钻还让人头疼,李希侃权当自己做了个针灸,对准脑袋的那种。

房门打开看到的就是毕雯珺一身整齐的西装,严严实实的,什么都没露出来,女人倒是红色包臀裙艳得不得了,长卷发,嘴唇也涂得一样艳。

还算有点儿气质,就是不太巧,跟自己带的那个撞型了。

李希侃也算早有准备,站房门口搂着的女人偏偏也是红色系,嘴唇上的口红糊到嘴角一块,还糊到李希侃衬衫领一块,他自己动手搓下来的。

没人开口说话,高跟鞋打电钻的声音也被遏制在毕雯珺锃亮的皮鞋下边儿,他踩着那女人的的脚不放。

两朵野玫瑰就这样在这间百来平米的屋子里无声无息的,绽放几秒之后再静悄悄地枯萎。

李希侃还没完全放下玩心,扯着女人的手臂向后倒,那个女人整个身体都陷进他怀里,像抱着一团火似的。


他甚至有意识地夹住女人的一条腿,营造出那女人正一心一意磨蹭他的假象,就是假象,女人额头汗留得都快脱妆了。

被毕雯珺直勾勾盯着的感觉当然让人难受,李希侃的余光甚至瞟到他扯松领带毫无风度的样子,一本正经里是抹不掉的浪荡。

“好了,你赢了。”毕雯珺缓缓开口,喉咙里分明跟卡着鱼刺一样,得灌下一整瓶镇江老陈醋才能压下去。

李希侃没理他,饶有兴致地揽上女人的腰,甚至把手往臀部移,毕雯珺鞋也没脱,直接拽开那朵脱了妆的玫瑰,让她和门口那朵结伴回归自然罢了。

“晚安,我困了。”李希侃轻巧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扑在床的左边,闭上眼睛。


然后听见,毕雯珺的步子重重地踏在地板上,走回玄关,再回来,进了浴室。小小声的对话一会儿就变成了带着怒气的质问,李希侃没兴趣知道其中的内容,把皮带一解,裤子扔在地板上,甚至把衬衫往上撩了一点儿,刚好露出腰线。

“嘭——”的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音传出来。

李希侃悄悄露了下虎牙,闭上眼睛,这个月的第一面镜子,是毕雯珺砸碎的。

右边床铺陷下去了,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腰,随之而来的还有些许黏腻带有腥味儿的液体,李希侃暗想毕雯珺怎么这么虎,直接用手砸,他可不会让自己遭这个罪。

“别装睡了,李希侃。”话音刚落,温热的身体就贴向他的后背,身后的手臂直接将他的腰环住了。

“我就是睡着了,你别和我啰嗦……”李希侃翻个身,对上毕雯珺的眼睛,里头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ok?”

他凑上去亲了毕雯珺眼睛一口,直接缩成一团埋人怀里了,露出来的膝盖正好,有意无意地蹭到人的裤裆。

床单上沾了不少水迹,还有透过夜光印出来的暗色。闻着他俩一起用的沐浴露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儿,不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下来。

留毕雯珺一个人气急败坏地盯着他。





2.


他昨天不该嘲笑毕雯珺虎的。

这是李希侃这个月以来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虽然今天才二号。

今天的题目也许是撒谎。

他把毕雯珺骗到他公司楼下当众演了一出原配抓小三的戏,女主角还是昨天毕雯珺搂着回家的那个。

今天李希侃可聪明,白T背带裤一穿跟个放暑假的高中生似的,背带裤两条裤角卷了三厘米宽的边,眼睛下头还偷偷涂了点红色的眼影,趁人不注意掐了自己大腿肉一下,泪汪汪的整个一被骗感情的无辜受害人。

“我告诉你小朋友,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他毕雯珺就是喜欢我怎么了?”那姐姐也是努力,小皮包往手弯儿一挂就吹手上李希侃刚带她做的美甲去了。

“可……可是他说过……”李希侃隐忍地开口,“他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

“是吗?”女人笑了,“正好,他下来了,你让他说!”

毕雯珺走出大门看到李希侃不寻常的打扮就猜准没好事儿,一个180度转儿打了就要回头。

“雯珺!”李希侃带着哭腔的声音直接从五十米远那处跟着脚步声一起变成零了,他扑在毕雯珺后背,“为什么要在外面找人,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你!”

用得巧妙,喜欢,纯粹干净得不得了。

“哼,可他说他爱我!”那姐姐的剧本也巧妙,“爱”一个字又土又虚伪。

李希侃埋在西装布料上吐口水,又悄悄让小尖牙放外头透气。

前台和门口保安脸上看戏的表情都要飞上公司顶楼了,毕雯珺不乐意说话,甩开李希侃直直走进电梯,回头看他还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冲他挥手,轻飘飘地笑笑,张口。

口型是“等——着——”。

李希侃没大在意,撑着最后一点精力让眼泪掉完,飞快跑到路尽头。

哭饿了,琢磨着今天也算有趣,不高兴回去,干脆装学生到底,坐KFC玩儿了一下午的消消乐,喝了五杯可乐,才不急不慢拎一份薯条往家晃悠。

大门开了一半。

“毕雯珺?”他一向自诩胆大,去鬼屋都得写后记配四个大字——闲庭信步,可惜其中真实就他一人摸得清楚。

他扎紧塑料袋,举起来随时准备出手砸人,抬高了声线:“毕雯珺,你在吗?”

还是无人应答。

天已经暗了大半,门开的大小刚好能让李希侃看到从窗户外跑进来的最后一点儿傍晚的昏黄的光,其他一概是黯淡的,模糊的。

“2018年×月×日,阵雨……”

怪他太迟下定决心跑路,电视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没力气跑了。

推开门看到的满地红色的液体,沙发上也全是乱七八糟的红色印迹,一道光影切开躺在那儿的毕雯珺的脸,整个屋子都是血腥味,白色衬衫这时候还是扣得紧紧的,一颗扣子没歪。

只是连带着白衬衫和那张在李希侃看来只剩漂亮的脸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毕……毕雯珺?”

他几乎是跌跪在沙发边上,昏黄色的光也不是夕阳了,早变成路灯了。李希侃舔了一口毕雯珺的脸,舔上面的血迹,舔到第三口的时候觉得不太开心。

因为味道不大对劲,底下这具尸体也不像尸体,更像个笑得发抖的傻逼。

“你用什么做的?”李希侃很快收起自己的情绪。

“仿真血浆,脸上的有些是番茄酱。”毕雯珺捂着肚子笑,牙龈上猩红一片,像刚进食过的鲨鱼。

“是不是洒了真血,不然怎么味道这么重。”李希侃皱了皱鼻子。

毕雯珺也跟着皱了皱:“对啊。”

“哦。”说着就站起来搓被沾上的衣角,到门口捡起掉在地上的薯条,重新回来,跨坐在毕雯珺身上。

“哪一块用的番茄酱最多?”

“脖子这儿,你尝尝。”

果真是橙红色的,李希侃掏出薯条往哪儿蘸了一下,黏黏腻腻的番茄酱跟着舌头一起进嘴里。

吃了一小半之后,李希侃环住毕雯珺脖子,闷闷地开口:“不太方便,喂我。”

接着直接用嘴巴含住了毕雯珺的脖子皮肤,舔一口,张嘴接受毕雯珺的一次投喂。毕雯珺的脖子温度不高,空调作用下甚至有点儿发凉,番茄酱酸味在皮肤上铺开,橙红色也被李希侃的舌头糊成亮晶晶的。

天气预报早放完了,毕雯珺回看起了财经频道的新闻,气定神闲的。

“薯条好咸。”

李希侃从他腿上下来,带了块家里水缸的雨花石走进厕所。

没多久又过来坐回毕雯珺怀里。

手指上有道几不可见的划痕,他放进毕雯珺嘴里让他吮了一会儿。

“你不是用的石头嘛?”毕雯珺含糊不清地问话。

“捡起来的时候划伤了。”

“哦。”眼睛也没从电视上离开。





3.


毕雯珺大多数时候是无趣的,但和李希侃的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时候表现得很有趣,这种有趣多半会让李希侃生气,他并不喜欢。

甚至两个人在一起也仅仅是因为一个有趣的聚会上一个有趣的巧合而已。

夏天最快乐的事儿就是能穿得够少去开趴,并且能在趴上看到穿得够少的漂亮身体,但李希侃不乐意,套着衬衫长裤躺在椅子上嘬可乐,脚都包在白色棉袜里。

任谁往他身上泼水都沉稳得不得了,沉沉地稳稳地黏在他身下的躺椅上。

在场的几乎没人像他这样的,也没人敢主动去要求他,其实一小部分要归因于没什么人乐意和他搭话,等他兴致上来了自然会参与进去,虽然与其定义为参与,不如说是闯进去。

比如这个聚会,李希侃就只是因为想来所以来了而已。

草坪中间台子上有支乐队,唱腔总是贱兮兮的,李希侃把可乐最后一块冰嚼碎,光着脚丫子就冲上去推开了主唱。

“咳咳,mic test!”他对台下笑笑,“A、B、C、D……”

然后唱了首汉语拼音发声连起来的字母abc。

甚至甩得像唱摇滚,中途连脖子上套的那根金链子都砸在门牙上,话筒里全是一阵一阵的噪音。

也不是没人给他捧场,底下一个跟他一样套着白衬衫甚至扣子还系到最上一颗的人给他鼓了掌。

李希侃上了台之后才注意到他,他朝那个方向丢了个飞吻,话筒往地上一扔就跑下台去,新拿了一杯可乐,坐回自己的小躺椅,嚼冰块。

那个漂亮男孩儿被人群包围着,每一帧动作都是慢速的,在透过李希侃喝完可乐的玻璃杯时候最鲜活,一颦一笑都有鼓点为他伴奏似的。

敲得周围热空气跟着扭曲。

李希侃突然后悔没有带刻度尺过来,他好给玻璃杯标个刻度,然后一口喝固定分量的可乐,那个白衬衫值得他稍微用点心去对待。

“下去吧!”“下去!!!”

本该嘈杂无用的声音,在和那人有关的时候变得有用一点点了。

周围人脸被笑意膨胀开,胀成无数肉色的皮球,白衬衫仍漂漂亮亮的,被一群人抬起来,然后哗——一下扔进泳池里。

李希侃又乐了,再度跑上台推开乐队主唱高歌了一曲感恩的心。

“水里的那个兄弟,你衬衫扣子松开了!”他大喊,“叫什么名字啊!”

“毕雯珺!”

底下终于有捧场起哄的,等不及回答了他。

毕雯珺在泳池里站起来,脑帘儿一把掀到后头去,露出俊气的眉眼,眼角下头一颗泪痣被水珠盖住了,又偷跑出来,摇晃个没停。

“谢谢!”他站在水中间朝李希侃喊。

“但是你等一下,”李希侃把话筒从架子里抽出来,边走边说,“等一下再扣上。”

就这样穿着整齐跳进水里,边走边说等一下,慢悠悠移到毕雯珺面前的时候把话筒一丢,把他的衬衫扣子都解开了,然后从最上面的那一颗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扣上。

可怜这个话筒,之前刚跳完楼现在就要溺水。

李希侃也溺进水里了,毕雯珺把他拖下去的,他根本睁不开眼,就感觉嘴唇被什么给咬住了,湿滑滑的舌头也伸进嘴里来,勾着他舌头要跳什么水中华尔兹。
自然而然的,李希侃生气了。

也自然而然的,他俩同居了。

“你猜这个月镜子要坏几面?”毕雯珺的财经新闻看完了。

“怎么也得三十吧,这才2号。”李希侃饶有兴致地分析了一下。

“我觉得得四十。”

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去深究镜子碎掉的原因,偶尔算算数量也乐在其中。

“这镜子总爱说假话。”

“对啊,什么鬼东西。”

———————TBC—————————




【权贵】原来你就是那个和我文爱的男同学(一发完)

-小精明把自己亏本卖出去了

-无脑后续,有毕侃

-前文毕侃👇
毕侃



1.




温州小同学黄明昊有个众所皆知的癖好——网上冲浪。

如果单说网上冲浪,21世纪大家都爱抱着手机平板电脑鼓捣个没停,没什么突出的,但他不一样,能到癖好这种程度,用上的时间精力实在非同寻常。

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网上冲浪,只是有事儿没事儿发掘各种app的功能并且充分利用以此来占满自己的时间。

不仅是课余时间,课上也是。

即使是在舞房练舞也会抓紧一切空隙,拉腿的时候、休息的时候,随时随地从裤兜里掏出个手机,一心一意埋头钻进大浪里边。任别人呼来唤去的,也一声不吭跟尊佛像似的,定在那儿。

这时候一般只有李希侃能搞定他,冲上前去,咔地一声,后背压贴在腿上,惨叫一声之后准能回神儿。


“吃柠檬的李希侃,正面单挑敢不敢!”黄明昊扯着嗓子喊,刚嚎玩直接连嘴都贴自己裤子上了,闷声哼唧,腿直打颤。

“我为什么要和你正面单挑?”李希侃跟张条纹桌布似的铺在黄明昊背上,“跟你侃爷过不去,就是跟你自己过不去!”

“……哥,对不起。”黄明昊一脸狰狞,露在外边的皮肤涨得通红,“我错了!”

李希侃不急不慢卸了力气,盘腿坐他旁边,看他侧躺在地板上,又把刚才掉地上的手机捞起来不知道琢磨什么。

无奈,对准黄明昊屁股就是一脚。

“别玩儿手机了!生活到处都是乐趣,跳舞吃饭跑步哪一样不比手机好,你再这样下去怎么能好好成为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嘿嘿……”躺在地上的人翻了个身,抬起眼睛对上李希侃的眼睛,“哥,你不懂,我不做亏本的事。”

的确,黄明昊绝对不会有意去做亏本买卖,连赌球都是小心翼翼对半买,不说大赚最后总会落个不上不下的境地,说起来也真是幸运,偏偏最后一场对半买让他赚了点儿小钱。

赚钱之后给李希侃送了一箱魔芋爽,自己先拆开吧唧吧唧品起来,说的也漂亮,是要为哥哥以身试毒。

脑瓜子乍一看的确是机灵的,或许不停琢磨手机也是为了长远发展?

李希侃挑眉打量地上躺着的这个巨型小朋友,好好审视了一番也没得出什么满意又准确的答案。

一怄气,抬脚把鞋底轻轻贴上黄明昊的屁股,慢慢碾磨出一个完整的、灰扑扑的脚印,套上自己的外套就出了舞房。




2.

其实李希侃想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黄明昊最近是找到了个新的生财之道,成本低,时间跨度短,收益算高,比养猪致富可要容易得多,就是养李希侃。

他的舍友兼老乡哥哥最近不知道闹出个什么事儿,在学校论坛里和另一个学长一起火起来。

黄明昊看着满屏幕的[毕须希欢你]傻了眼。

网民向来喜新厌旧,线上线下大部分民众,嘴上说着长情,新热点一来撂下之前堆出来的八卦真心比谁都快。黄明昊不算喜新厌旧,但活在这么点儿实实在在的时间里头,没法不往前看。

好在他也聪明,什么新的一看就能吸收个通透,还能举一反三,段子一写成个潮流风向。但那个刷屏的题目矫情的帖子他是真真研究了一个礼拜。

合着这些帖子主人公之一是之前李希侃非要拉帮结派去群殴的悠悠球社社长啊,另一个就是李希侃。

个中门道他实在摸不清,一个整衣服的视频怎么就热帖一大堆了,还有各种角度不同的focus,搞得特像班上有些追星女孩的微博转发。

但明摆着,火了就是火了,当然要跟紧脚步想办法发家致富。

研究了一个礼拜也算有点收获,论坛上照片视频素材挺多,不过大多是偷拍,糊得没意思,底下评论一边感叹好帅一边哀嚎有没有其他照片视频的。

黄明昊托着下巴对着自己的小笔电抿嘴,眼珠一转儿就兴冲冲开始打字发帖。

——街舞社李希侃生活照,要的进!!!

一楼还放了张他偷拍的李希侃背影,不过当然和一般的偷拍不一样,是高清的,还颇有点儿味道。

底下评论一溜子都是夸好看的,求黄明昊多发点图的,黄明昊乐呵呵一笑,又放了几张,他拍的照片。

他一向好拍照,不管给别人还是自己,放出来的照片不少是特地摆拍出来的,又是一阵嗷嗷叫的评论。

黄明昊一看热度有了停了手,神秘兮兮地发了一句,想要更多私戳我。

发完这条啪地把电脑一关,蹦蹦跳跳跑去上课,晚上再上论坛,他的私聊信息果真被戳爆了,黄明昊发了一句:五块两张,十块五张,支付宝123456789,直接支付宝上转图给你。复制粘贴挨个发了过去。

顺手给自己手机开了铃声,就瞬间,金币哗哗入账的提示音没停下来过。

谁不愿意呢?十块钱本来就只是一杯奶茶甚至不到一杯奶茶的钱,拿十块钱换点八卦心理上的满足再好不过了。

黄明昊128g的手机里一半是照片,给每个账户都随便发了点,碰到名字他觉得有意思的还忍不住多发几张正脸,看着余额数字往上蹭蹭地涨,盘算着晚上点什么外卖。

可养家套路并不能一成不变,黄明昊也深知这一点生意经,每天混迹于论坛,隐约也有了下一步计划。
他准备“炒作”。

但不能靠他一个人,经他分析,“毕须希欢你”有了希,不能没有毕。一人赚的是一份钱,两人加起来赚的就是有加成的三份钱。

刚好就有这么一个id,放过几张毕雯珺的照片,黄明昊琢磨着也许这人也是认识“被炒作”当事人的,风风火火点进私聊窗口找这人聊天,胡乱聊了一通之后两人交换了微信。


微信名字叫Adam,头像是个怪神经的傻狗,虽说名字起得男性化了一点儿,语气倒是可爱,偶尔还会用几个颜文字,总之一切在黄明昊看来都是岁月静好,可可爱爱的样子。

Adam不算主动,多数时候是问什么答什么,黄明昊留了个心眼儿,没敢说自己和李希侃关系多亲近,就宣称自己是个他朋友的朋友,也巧,Adam说她也是毕雯珺朋友的朋友。

Adam发了个微笑,说真巧,咱们还挺有缘的,黄明昊平时哪能想到什么缘分不缘分,遇到就是遇到,遇不到就永远没交集,花里胡哨的从不想,这人说过了,他倒没由来的心咯噔一下。

[j: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给我毕雯珺的照片,我给你李希侃的,咱们俩混着发,再编点儿料,最后赚到的平分,ok吗?]

[a:?赚到的(゚⊿゚)ツ]

[j:对啊,你以前没要钱么?]

[a:没有,我就是发着玩玩儿。]

黄明昊再一次感叹,真是傻乎乎的,肩膀上莫名其妙就担上一层要带着人一起努力共同走上致富路的责任感。

不太精明,他暗叫不好。








3.





致富道路也算顺风顺水,他俩一个发图一个爆料,偶尔切切小号附和,趁着李希侃和毕雯珺的热度不减,赚了点八卦网民的奶茶钱,不算多,够他们约几次饭、开几次房是真的。

当然黄明昊想过约饭,没想过开房,只是用开房来作为一个衡量财富的基准罢了。

除了第一次聊天,Adam再也没给黄明昊留下什么岁月静好的假象。

她话挺多,甚至有点儿吵,虽然她没发过语音,但黄明昊从她打字的内容来看,就是觉得她吵。看到她发的一串哈哈哈,黄明昊都能想到她张着嘴在宿舍凳子上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

他俩聊的话题也从发家炒股变成了早中晚餐,Adam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人,吃个灌汤包她能说到哪儿哪儿的茶点,说个水果她能给你讲到气候带,游戏运动什么都是张口就来,能侃会胡扯。

黄明昊心里怪痒乎的,他一向对谈恋爱没明确概念,但默认自己追求灵魂伴侣、默契至上这一类相处模式,Adam实在让他心里那棵没冒头的种子长出脑袋还呼啦啦撑开一把叶子。

只是后悔当初特地设置好友圈对方不可见,明显Adam也是这样的,两人到现在除了文字,语音视频一样没对上过,Adam的长相信息黄明昊一概不知。

[a:你说他俩怎么还没有近距离接触,咱们生意要做不下去了啊?做不下去赶紧分钱跑路吧。]

情窦初开小男孩正为此苦恼着呢,现实情绪一股脑地代入文字了,“分钱跑路”四个字一出现在眼前,黄明昊就觉得这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一刀两断了。

心里叫一个又恨又委屈,感情这么多天陪聊什么都不算了?

[j: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a:我怎么了?]

[j:你怎么就只想着钱呢?]

黄明昊发完愣在那儿想了个彻底,这句话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偏偏绕不清那条脑袋里的弯路,等adam那句看似无意的“你不是也想着钱吗?”发过来他腾地一下就火了。

“你怎么能这样,好歹我们也聊了这么久,不说爱情友情也得有吧,拿了钱就跑路,有没有一点良心你说说,你说说看!”

语音一下子就发了出去,等屏幕上显示正在输入中的时候,黄明昊才反应过来,Adam说的没错啊。

[a:不是,我开玩笑呢……]

[a:爱情?]

[a:你喜欢我?可是……]

[j:……]

[j:是,我喜欢你!]

[j:可是什么!]

黄明昊脑子一热,秉持着男人要主动的心态,直接一句话就丢了出去,想想还不够,按住语音又是一大通话。

“不要担心,我不是个没内涵的人,我这样说是喜欢你和我相处的样子,咱们恋爱吧!”

[a:真的?]

[j:真的!你们女孩子怎么总是害羞,要是喜欢我就承认吧!]

[a:……]

天地良心,范丞丞打出分钱跑路的时候真的是开玩笑,他坐在宿舍挠自己刚染的红头发,边挠边琢磨,怎么就网恋了个没见过的人。听对方那语气自己也跟着激动起来,火都烧到头顶了被他一盆冷水从上浇到下。

语音刚打开,他就傻眼了,这个Justin竟然不是个女孩。

不仅不是个女孩,还信誓旦旦认为范丞丞是个女孩。
对方又气又急的一大通话也说了,恋爱也说了,这时候突然把误会解除还怪伤人的,范丞丞憋了半天,什么都没解释。

眼前倏地飘过一个身影,他什么都没注意,还是死死盯着手机,再回过神就是自家舍友毕雯珺站阳台上苦思人生的样子了。

“你怎么了?”

“范丞丞,咱们今天下馆子吧,我带你去喝酒……”

毕雯珺的情路比范丞丞还要清清白白,空荡荡一条路上什么都没有,等听他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范丞丞才猛然醒悟,他们编料造谣也许能成真,能赚更多钱。

他拍拍毕雯珺的肩膀安慰兄弟,其实脑袋里头全是支付宝到账的声音,告诉justin之后那边也很快回复了,大致意思差不多,两人颇有些夫妻双双拨得云开见月明的意思。

包间门打开的瞬间,他就看到了李希侃,照片视频里头看了太多次,只是没好意思在毕雯珺面前直接叫出来,只是推测旁边的那个漂亮小男孩儿也许就是justin那个和李希侃玩儿的很好的朋友。

果真,物以类聚,毕雯珺和李希侃陷入奇怪气氛的时候,新认识的那个黄明昊就一直冲他使眼色,范丞丞不由自主把他的神态往justin身上安,意外地一模一样。

“诶,咱们一会儿就在这儿蹲着,要是能拍到什么好玩的就撤!”黄明昊压低嗓子在灌木丛里说话,声线听不清楚,只是语气又熟悉的惊人。

范丞丞越来越笃定这就是justin的朋友了,低声应了一句好,就一起蹲在灌木丛后头了,这个黄明昊实在是好看,在夜里头借着路灯的惨淡光线还整个人锃亮锃亮的,一身花里胡哨儿的,可抿着嘴安静下来乖得不得了。

“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

范丞丞开口,这一是分享了视频,二是justin的朋友也许能让自己更了解justin那人。

“行啊!”黄明昊微信一开,划拉出自己的二维码,递到范丞丞眼前。

范丞丞扫码界面刚开,隔着一看,嗬,头像眼熟,名字眼熟,难道朋友关系好成用情侣网名了?转念一想,不对劲,这个名字干干脆脆就是那几个字母,j-u-s-t-i-n。

“Justin?”

“嗯,怎么了?”

“我是Adam。”范丞丞没拦住自己脱缰而出的话。






4.




“神经病!”黄明昊开口就是一句骂,登时眼睛泛起了红,套着那件花里胡哨的小外套就往夜里奔,范丞丞心里虽然慌了,把justin和黄明昊对上号的时候还忍不住一阵窃喜。

抬脚追了上去。

“诶,justin,你乱跑什么,夜里太危险了!”

“你闭嘴!不要叫我justin!”

“那……黄明昊,你别跑了等等我啊……”范丞丞气喘吁吁地作势要躺倒在路边,不一会儿窜到前面的黄明昊又耷拉着脑袋走到他身边来。

“你真是Adam?”

“对啊……”

“为什么骗人?”

“我以为你知道我是个男的,我一开始也以为你是个女孩儿……”


黄明昊听了站在原地磨蹭鞋底,范丞丞就猜他是心软了,赶紧趁热打铁表明心意。

“我是真喜欢你啊,昊昊,你别不信,你这么可爱这么机灵……”

根本没注意到旁边人脸色,讲完了一通,他蹲在那儿眨巴眼睛抬头望黄明昊。

男孩儿脸蛋从下面看还有点肉乎乎的,没长开似的,又软又乖,接着就猛地踹倒在地上,摔一个屁墩儿。
“去你的爱情骗子!”

秉持着成年人不为爱情流泪的原则,黄明昊拉黑范丞丞之后继续每天网上冲浪,只是但凡碰到和他有关的id立刻拉黑屏蔽,拖入黑名单。

大抵是中国红,红遍半边天的原因,那撮红毛就没离开过自己视线百米之外。

黄明昊暗骂,也没忍住接过人手上递过来的魔芋爽小饼干。

他倒是没什么异样感,只是过了几天,总觉得学校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黄明昊戳戳旁边显眼无比的范丞丞,问他怎么回事儿,范丞丞支支吾吾一个字没说。

好家伙,等晚上回宿舍李希侃笑得跟电打的时候,终于,以手上还有的好几份他和毕雯珺亲密接触视频为要挟套出了话。

“事先声明,我原先真的不知道这事儿!”李希侃坐在铺上拍着巴掌笑,“是老毕告诉我的!你去看论坛!”

黄明昊一打开,刚被顶上的帖子上明明白白一个标题——论坛id为justin的那个男孩,我喜欢你,论坛id为adam的男孩留。

他没敢点进去,手机往李希侃床上一砸,撸起袖子就要往楼下宿舍走,还顺手捞了把门后头的扫把。

李希侃发条语音“一级警告,黄明昊要杀人了!”之后也追上去。

“范丞丞!你给我出来,今天我要把你打的老婆都不认!”

“行,反正你也不认我!”范丞丞抵着门没敢开,隔着木板对外头吆喝。

李希侃又拿着手机悠悠哉哉地晃上楼,在阳台上头往下探,对着毕雯珺也探出来的脑袋说话。

“你猜他俩成不成。”

“我看成。”

“黄明昊总算做亏本生意了。”

———————END—————————

七夕快乐嘻

你这愚蠢的土拨鼠:






星动,惊鹊,又一七夕



七夕之日为多幸之,故人于七夕节谓己之爱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有些情感如有涓涓细流,清澈的让人一眼能看得穿



有些情感如同干柴烈火,燃烧的熊熊烈火映照的人脸通红



有些情感如同银河中的点点繁星,细微却格外闪耀



而鹊桥永远是两人感情的枢纽,通过天上的流星传递着相思的哀愁



虽是隔着遥远的银河但却胜过尘世间那些长相厮守



如若两情至死不渝又何必在意身边的温存



今日便为归期












各位毕侃小可爱们,我们又来了!!!



七夕佳节,毕侃场面不能输



所以这次携手15位写手老师联手为大家带来这次活动



在8.17当天15位老师会采用隔一个小时一篇文的形式



希望我们的活动能为各位在七夕带来一点欢乐



感恩各位!!!













 7:00 @木有心之 









8:00 @四暮 










9:00 @盐五许_ 









10:00 @[已注销] 









11:00 @橘味桔梗 









12:00 @活在半夜 









1:00 @松井里脊 









2: 00 @Twinkle木木夕 









3:00 @魔力脆脆 









4:00 @就想喝酒 









5:00 @胡椒小顽童 









6:00 @一只鲸鲸鲸鲸 









7:00 @你这愚蠢的土拨鼠









8:00 @一个缺缺 









9:00 @鱼淮袖 













*揪咪



【毕侃】染发未遂(一发完)

-又名《这个色的狸侃在毕珺眼里是什么口味的小粮食》

-现背,挺快乐。

-8.6快乐。






1.



李希侃看了眼镜子里头黄一块棕一块的脑袋还是叹了口气,水过了一遍就掉色成这样,根本不敢把脑袋往喷头下放了,随手够条毛巾往头上胡乱擦一圈,扔旁边就去整理刚才染头发剩下来的瓶瓶罐罐。

扔的时候手上又沾到了染膏,不一会儿皮肤就多了几块灰乎乎的痕迹,再一看毛巾上也是可大一块棕灰的水渍。

要是知道是这种结果他绝对不会闹了半天求经纪人让他自己染头发。

怪就怪毕雯珺这人实在不靠谱,平时看着一本正经,说起胡话来倒是有半个神棍的味道。什么自己操作方便有效、淘宝染膏便宜大碗,他扒拉头上跟奶牛花纹似的乱毛,冲着镜子抡起拳头。

“信你就有鬼!”

骂骂咧咧的,不知道是骂毕雯珺的胡话,还是骂自己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要把他随口一句话往心里放个妥当。

拿起手机播了个号码出去,电话里头嘟了半天,没人接。

李希侃虚虚坐在凳子上,安分不下来,屁股下头有盆炉火似的,在客厅里转圈圈。

过了十分钟,又拨了个电话。

还是同一个号码,这次通了,李希侃直截了当:“老毕,你上次黑头发怎么染的?”

电话那头呼吸声还没平稳,喘了几口粗气,才回:“造型师姐姐染的,怎么了?”

“没,没怎么……”李希侃听那人语气坦荡,一时间卡了壳。

“……”

两头都是沉默,不知道哪个下了赌局,谁先开口谁就傻逼一样。

“哎,我刚见面会才结束,累死了。”毕雯珺不尴不尬冒出一句,今天份的傻逼出现了。

紧接着李希侃就听到那头有一下没一下像是抠沙发皮的声音,没忍住也抠起手边的木头桌子。


活像对唱山歌现场。

又没话了。

“那,那你快去卸妆休息,我挂了。”迅速收尾,说了句再见就挂断电话。

好尴尬,他松了一口气,拍拍脸蛋,立刻打开微信,发了条朋友圈,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毕雯珺,我信了你的邪,我杀了你!]

过一会儿拍了几张自己脑袋的三百六十度照片,又发一条。

立刻有个聊天小窗跳出来,毕雯珺发的。

[B:你这不像奶牛花纹,像长颈鹿身上的。]

[K:去你的!]

其实更像tokyo banana,甜乎乎的小蛋糕。

[B:你这个自己染的,还赖我干嘛?]

还接着一个猫和老鼠的表情包,李希侃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打完又给删了,回他一个表情包转移话题。

[K:你回酒店了吗?]

打字聊天对他来说太过于轻松了,听不到毕雯珺声音,叽里呱啦他能发出一大堆有的没的废话,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和毕雯珺通电话就卡壳。

第一次问他怎么了,他说吃鱼卡着了。

第二次就说感冒嗓子疼。

后来毕雯珺也不问了,跟着他一起磕磕巴巴起来,正好,从大厂出来之后没人不忙的,索性俩人也不通电话了。

再怎么样都有工作练习等着自己,事情安排满当之后,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洗洗睡,如果真多说一项,那就是跟毕雯珺一起吹牛。

说起来也不是常有空打电话的时候,每天睡前聊个三五块钱的天两人也乐在其中,其中的乐趣没人清楚,尤其他俩,比外人还琢磨不清。

为啥保持联系啊?

没啥,无聊呗。

麦锐小朋友吕晨瑜看着不管在哪儿都拿着手机乱打字的李希侃,心中暗骂: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和老幺在一起也会无聊吗?


当然不会,无聊是假,心里和毕雯珺有的聊是真。

李希侃顶着个靓丽的脑袋在宿舍走了一圈儿被嘲笑了无数遍之后,气鼓鼓戴上连帽衫的帽子,缩角落里头网购。

下单成功!

还顺便催店家早点儿发货,也幸好是最近没什么公开行程,留出点时间任他折腾。

买的还是毕雯珺以前说过的染膏。




2.



那时候厂里浅色头发人不算多,李希侃算是一个。

毕雯珺没戴眼镜,也没戴隐形,远远望过去,半兽人练习室里头两个浅色的脑瓜儿。

还是一眼就分出来李权哲和李希侃。

可能是李希侃那时候过于瘦了,摇头晃脑的,在男孩儿堆里像突然长出来的一根麦穗,风一吹就要倒自己怀里一样,腹腔就有个声音大声嘈嘈:“好想抱抱他!”

“别瞎说。”毕雯珺摸摸肚子,告诉自己,“你只是饿了而已。”

说完更不妙了,明鹏在里头叫他,走进练习室,靠着墙边,看着前头那个晃来晃去的脑袋,更饿了。

民以食为天,他再一次告诉自己。

所以要和麦穗处好关系。

他是个活泼男孩,一般表现在相处十天以上之后,所以他斟酌了很久,怎么才能和这棵小麦穗成为无话不说的挚友。

苦思冥想了整个晚上,摸索着自己的记忆追溯到当年杀马特紫色行走新加坡的时间,大半夜的他躺在床上猛拍一下大腿,响亮的“啪——”一声荡在宿舍里头。

话题不就找出来了吗?

没吓到其他人,倒把他自己的瞌睡虫吓出来,终于合上眼睛。那天夜里他做了个一串葡萄和一把麦穗聚众斗殴,掉下来两个漏网之鱼,逆境里亲亲热热反抗权势的美梦。

睁眼之后,他的美梦和计划都被抛到脑袋后头了。

小麦穗不慢热,是个即食的。

用不着小心翼翼地试探,李希侃就能跟他侃出祖国大好河山。毕雯珺面上不显,一颗心恨不得剥个透彻献到人眼前。

半兽人和can't stop加成,两个公司理所当然地混到一块儿,动辄一起背着选管煮个小火锅,去全时扫点关东煮,热热闹闹的。

那时候毕雯珺才真正觉得,河北廊坊真是个好地方,特别是小宿舍里被火锅和关东煮热气熏过的空气,总是让他忘记这还是个难捱的冬天。

冬天好像都被烟雾热气熏得,化在李希侃笑眯起来的黑黝黝的瞳孔里了,又或者是被李希侃的虎牙戳破早逝了。

诶,真是个命苦的冬天。

毕雯珺捧着个保温杯坐在旁边喝水,火锅吃多了嘴里的咸味齁得慌,看李希侃埋头腮帮子里鼓鼓囊囊的,没忍住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葫芦瓢儿。

他想到余明君之前那个金灿灿的造型,问李希侃:“诶,你们麦锐是因为你们长得像麦穗所以把你们招一起的么?”

被问的人眼刀还没飞过来,余明君先飞了一刀:“雯珺,你怎么说话呢,把火锅给我吐出来啊!”

李希侃没躲开他的手,就在毕雯珺手掌下边儿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啊,你怎么说话呢,吐出来啊!”

那时候毕雯珺突然心里一热,后背也腾起一阵热气,他赶忙把外套脱下来扔一边,琢磨着不对啊,这李希侃怎么不躲开他的手啊。

明明之前其他人要碰他脑袋,摇得跟台风过境似的。

这一琢磨就是一月到好几月,一个多季度过去了,都没摸出个门儿清。

4.7号凌晨之后两人还站在天台上走廊尽头的上你侬我侬呢,聊了老半天,才想起来行李没收拾好。

“老毕,你晚上哭得你知道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李希侃手缩在袖子里,说话声音里掺着凌晨去不掉的喑哑,连笑声里都是不顺畅的尾音。

“哈哈。”毕雯珺憋了半天不知道回什么,干笑两声,“你还好意思说我?你……”

没说下去。

他真忘了,台上的李希侃是什么样的。

笑着的?哭着的?事不关己?

他是真没注意,他们都太年轻了,20岁出来闯荡的年纪里他实在没法儿通透又无顾地把另一个人放在自己的人生清单第一顺位里。

“……回去收拾行李了。”李希侃打断沉寂。

“好,走了。”

“等下,老毕。”那人又开口了,早就不是那时候黄澄澄的麦穗了,可还是像个满是生机的植物一样,“最后拥抱一次!”

“好。”毕雯珺笑得心虚,张开手臂把人整个圈进自己怀里,心沉了老半。

就是那时候吧,李希侃开始对他卡壳儿。

一米九的新鲜空气才没让他脑袋清明,偶尔傻起来也是他自个儿没法控制的。也怪不得那外套就放那儿被范丞丞顺了去,多长时间都没找到。

再往里深究,还是观念问题,情情爱爱的这些方面,他可没有主动出击的习惯。

固执己见,到了分别关头还守着自己的一套旧原则,好像不能为了任何人改掉一样。


沉了一半的心都是被他自己给踩下去的。






3.




李希侃黄明昊两个偶数年生温州人一直自诩温州小精明。其实他俩也都是自认为,搁对方眼里一看都是个表面机灵内里乖顺的老乡。

头发染坏了不是事儿,黄明昊刷完朋友圈,眼瞅着毕雯珺对着屏幕笑开了花,不动声色分享了一条微博链接给李希侃。

[J:三分零四秒,不用谢你帅气有型的弟弟了。]

李希侃愣了,乖乖点进去从头一直看,到那个问题,碰上喜欢的人怎么办。

“我也是,肯定不会说啊。”

喜欢两个字就差没印成红底黄字横幅糊他脸上了。

他迅速地把没拆开的快递盒子扯开,双氧奶染膏什么的扑了一桌,戴上透明小披风,套上塑料手套,给毕雯珺打了个视频电话。

接通了之后就嚷嚷着:“老毕,教教我染头发呗。”

“都是因为你害的,给我安利又不负责到底,害我出现技术性失误,才造成这种结果!”李希侃脸红扑扑的,“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弄,给点建议。”

这时候完全没一点儿磕巴,毕雯珺恍惚间又觉得回到那时候小黄毛对着他摇来摆去的样子。

信号不算好,毕雯珺的脸在屏幕上几乎就是一团帅气的马赛克,李希侃也不在意,对着那团马赛克说出来的话都是带着小蛋糕的甜调的。

那边毕雯珺指挥他把双氧奶盖儿打开,1:1混合搅拌。

“然后往你脑袋上抹就行了,抹匀就好了,没什么难度。”

“行,我知道啦!”说着李希侃就主动伸出小拇指把电话给断了,没给毕雯珺一点儿反应的时间。

染膏在头发上抹了一半,他心痒痒,又播出去个电话。

还是秒接,帅气的马赛克又出现在屏幕上。

这下说话没那么多底气了:“老毕,你说……你说……我这个头上染发膏抹得够吗?”

毕雯珺虽然秒接了电话,可明显也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够吧……差不多了。”

“行,那我继续抹了。”李希侃说完了也不肯挂电话,欲言又止。

“怎么了?”毕雯珺问他。

“没事儿。”

李希侃坐那儿边抹边愣神,染膏碰到头皮冰凉凉的一片,几簇头发扒在被他往上揪了起来,一根一根对着四面八方刺出去,像个榴莲。

毕雯珺究竟是真迟钝还是硬端着他也摸不清楚,只是冬天春天都已经走过去一趟,半个夏天眼看着也没了,他俩就这样卡在中不溜儿的地方实在教人不舒服。

一想到这他就恨得牙痒痒,想着把那人从屏幕那头拖过来打几顿才好,可想着他那张糊了马赛克的脸,怪喜欢的。

身体比脑袋动得快,李希侃手又按上了视频邀请。

还是秒接。

毕雯珺没觉得不正常:“怎么了?”

乐华其他几个觉得不正常了,李希侃听到旁边几个声音嘀嘀咕咕的,刚好能传过来。

“这两人怎么黏黏糊糊的?”

“谈恋爱呢是吧……”

“我看也是!早觉得不对劲了!”

李希侃隔着塑料手套搓自己上了染膏的鬓角,脸也没红,大大方方地说话:“你看我这儿头发抹得怎么样?”

“嗬!”乐华其他几个人声音炸开了,全是感叹对话没营养的,没话找话说的。

“挺好的,技术不错。”毕雯珺恍若未闻,冲镜头这边那个炸开来的奇怪脑袋笑。

哼哧哼哧的,一直不停。

李希侃一听精神来了:“是吗?我也觉得,还很有艺术感,生动有活力,低调有内涵……”

嘚吧嘚吧没停,一点没把周围唏嘘起哄当回事儿。

一直到说累了才停下来,毕雯珺认真听着,间歇回应他几句。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很多,不糊也不卡,俊俏的一张脸被框在小小的手机里头。

李希侃恍恍惚惚的,总觉得什么也抓不住,就剩他一个坐在宿舍客厅的凳子上,对着狼藉一片和好久没见到的毕雯珺。

整个屋子里安静得要死,他嘴合上就没人再去做热闹气氛的那个了。

“老毕,给我唱首歌吧,染头发好花时间。”他低头,不自觉带点委屈巴巴的腔调。

“行啊,等会儿啊。”毕雯珺好像拿着手机站了起来,走到厕所关上门,蹲马桶上要给李希侃唱歌。

他那时候对着镜头唱过的,房间。

李希侃听了也不觉得委屈了,只觉得好笑,蹲马桶上唱温暖的房间,怎么有点儿怪怪的。厕所里不怎么通风,没一会儿毕雯珺就热得满身汗,李希侃隔着一层美颜模糊效果没看出来,也猜出来了,听完了就死活闹着让毕雯珺出去到大屋子里唱给他听。

“你去外头,给他们看看,我,李希侃!被乐华天蝎座给的特殊待遇!”

“好。”

“等下,等会儿开门。”李希侃挪挪屁股,调整坐姿,“我跟你说个事儿。”

毕雯珺手在门把上定住了:“说吧。”

“夏天……夏天都要结束了,你快跟喜欢的人告个白呗,别死也不说了,什么毛病!”李希侃越说越得劲,“知道了吗?啊?”

“行,知道了。”

电话立刻断了,李希侃攥着拳头跺脚,跟踩了个缝纫机一样,不知道心里头哪来的底气。

洗完头擦黑了一整条毛巾,对着镜子扒拉半天,除了后脑勺下头有一块黄,其他都是黑亮亮的。

他又拍了张照片,发给毕雯珺。

说都赖他。

毕雯珺说,你等等。

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提刚才电话里头最后一句。






4.





没过几天,麦锐宿舍收到个快递。

“希侃,你又买了染膏吗?”吕晨瑜把快递盒扔给他,“是你总买染膏那家店寄来的。”

“没啊!”

他这头发再染就成一把火屠过的野草了,没个技术保证实在不敢自己动手。

打开一看,快递盒里头是盒发膜,还有张纸片儿,上头写着:

[L内个X内个K,下次染头等我替你染,我喜欢你。——B内个W内个J]

李希侃笑骂,这是网上冲浪技术过关了啊,放搜索也懂了。

后来他死活要问毕雯珺是不是更喜欢麦穗头,那时候的他青涩单纯可爱,毕雯珺摇头说,没啊。

“那你喜欢我黑头发吗?”

“当然喜欢。”

浅金色是麦穗,黑头发就是黑米,是芝麻粒儿。

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原则在这颗漂亮果实这儿不适用,喜欢就是要告诉他才行。

———————END———————


















【毕侃】求助,猫喝水溶c100会die吗?

-猫的第一人称

-伪现实沙雕向,看小情侣谈恋爱

-都是编的,灵感来自豆

早起打字神清气爽,下完雨的早晨神清气爽,工作路上的我二五八万。







1L



如题。

我是猫。

不要好奇我为什么能打字发帖,我是天选之猫,我也不听广电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规定。

在两个眼睛一张嘴两只耳朵四条腿这样的的普遍规律上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生物,甚至我是家养的,不够野的乖宠物。

但我的王霸之气已经隐隐穿过普通外表冲破天际了。

因为我是公众人物的猫。

所谓公众人物,并不是什么一线老前辈,是最近刚在娱乐圈初露头角的新人,并且还没出道,但还算有点儿人气,就叫他L吧,是把我的无死角背影放上微博获得很多点赞转发的那种,如果镜头不是对着我的ju花就更好了。

那个字打拼音了,你们知道最近有点儿严,我就是这样一只消息灵通走在网上冲浪前线的猫。

他挺宠我,给我吃小鱼干,好的猫粮,有时候还给我煮小鱼粥,多数时间会往小鱼粥里放两块土豆,他自己的咖喱牛肉里剩的,还行,我挺爱吃。

他这样做的时候我多数会抖抖我的身体,在他旁边的椅子腿蹭很久,接着他就会伸手从我的脑袋一直撸到尾巴。

诶诶,未免太爱我了吧。

纵观猫生两年,我猜测这份独家宠爱多数是因为我的美貌。

但最近有人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

我不是被他捧在心尖尖上的第一人(划掉)猫了。

出现了一只新的猫。

而且我确定自己打不过他。大概因为我出生在南方,又娇又软,而那只大猫来自抚顺,又糙又硬,并且187或者更高。

老子身高才三十公分。

就不自取灭亡了。

虽然他不在L面前表现出来,但我知道,他就是只猫。

只有猫才会在我偶尔想独占L大腿的时候迅速分析我的思想并对我放出毒蛇似的眼光。

披着人形外皮竟然还配上一起学猫叫对着L撒娇。

关键每次一到这个时间L多半还是会顺了他的意思,把我从腿上扔下去,肆意纵享黏黏腻腻的二人世界。

我恨。

我呕。

那只大猫叫B,选择题里BOY的那个B,对他的初印象其实很好的。

毕竟我也是重度漂亮脸蛋偏爱症患者。

我的L,是的,就是我的L去参加了一档生存类综艺,作为他的独家宠爱对象,我自然是每期都支持的,一到周五,就会趴在L妈妈的腿上,为他打call不要停,要不是环境使然,我可能要偷手机上爪激情投票了。

就是在某个周五的晚上,我几乎陷入B的漩涡的,他穿着一身复古西装,梳着中分,坐在道具台上唱“遥远两端,爱挂在天空飞,风停了也无所谓……”

当时刮没刮风我不知道,如果刮了的话风停没停我更不知道,但光线打在他脸上,睫毛闪着光的那一刻,我心底有个声音在拼命猫叫:

是的!我们的爱!在遥远两端!挂在天空飞!

当时没好意思叫出来,不想过于浮夸,但我感觉抱着我的手顿时缩紧了,L妈妈惊叹,小伙子长得真水灵。

原来我们都一样,真好。

我立刻喵了三声赞同她的看法。

“等等,那L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心动呢?”我脑中警铃大作,瞳孔骤缩,企图在屏幕上窥探到L的所有反应。

自那之后的每期节目我都会守在屏幕前认认真真地开启显微镜模式,不放过每一个B和L同框的镜头。

很好,这期没有过分的接触,但我知道导演切掉的那个拥抱本来应该是他们俩的,喵↘第四声,我有在生气的。

你们就是在亲亲热热,没剪出来我也能看出来。

还有一次玩游戏的时候B搭了L的肩膀,他们俩总是搭肩膀。

第一次合作就隔空推了一下,后来直接搭上肩了,不管是在练习室还是在舞台上。

我不敢想,可爱稚嫩又单纯的L千万不要和大灰狼接触,我不允许。

总之还行,节目结束之后理智回神才感觉到我是把B当成假想敌了,也许我对他也有兴趣,不然不会这么关注他。

幸好他们也并没有什么接触,至少我跟着L妈妈这么多期节目好好追下来,没见他们过多接触。

L还是偶尔回家,多数在练习跑行程,我对B的记忆除了帅哥也渐渐地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有一天。

L坐在家里看那档生存节目的花絮。

“要是早点儿遇到你就好了。”他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

我抖抖耳朵,凑上前去,为什么没人告诉L的第一宠猫有花絮这种东西,不能接受,我要去跟L一起补档一下。

跳到桌子上,我整只猫都瘫下来,头撂在键盘上看屏幕。

喵喵喵?怎么又是B?

喵喵喵?为什么上手了?我腾地窜起来用脸怼上屏幕。

喵喵喵?这人插兜怎么怪好看的。

为什么要和一只猫抢人,我努力地思考。

后来我知道为什么的时候已经是B入室抢劫的那一次了。

那天L还缩在床上睡觉,我也蜷成一团在他的床尾,春夏交接的早晨总是最适合赖床,空调时不时发出运作中的声响,外头的阳光除了窗帘中间的那条缝哪儿也走不了。

然后我就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

那个阴影直直地倒在裹着被子的L身上,满身风尘仆仆的旅人味道。

挺舒服的,黏人又清爽。

但cnm,真的cnm。

因为他的猛扑,我被床弹掉地了。

我尖叫一声,但没人注意到我,绕了一圈跳上床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阴影是B,我永远忘不了这个曾让我喵喵直叫又让我恨得磨爪子的男人。

L特别能睡,B趴在他身上的时候只哼唧了两声就闭上眼。

B好像不大乐意,伸手去揉他的脸。

虽然不爽但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揉脸而已。

下一秒就亲了上去。

啧。

L还在哼唧,说××(B的名字)别闹!

然后倏地睁开他不算大的眼睛,揉了半天,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接着就是一个奶呼呼的笑,从嗓子里钻出来还有点儿哑,挠着他周围的空气。

“你怎么来了?”

“公司最近放假,我闲着也没啥事儿,不是早说了要来你家嘛,我就来了……”B开口了,一股大碴子味儿,虽然节目里听了不少,但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挺有冲击性的。

真帅,我忍不住喵了一声,打断了B的话,他抬头轻飘飘瞥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和L说话。

有时候凶,有时候黏人,慢吞吞地示好,一点一点展露自己的善意,我猜测他也是只猫,修为很高的,上了境界的那种。

L终于起床了,挂在B身上解决了洗漱问题,还准备解决早餐问题,我无法忍受,跳到餐桌上试图吃掉他的小笼包。

一只手提住了我的后脖颈,然后再从我的前肢下方穿过去把我抬了起来,我发誓,这真的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屋子里呼吸到两米以上的空气。

挺好闻的,但我有点儿害怕。

我象征性地挣扎几下,冷着一张猫脸从高处蔑视他。

放下我之后,他就坐到L的旁边去了,两人一起吃早饭,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看起来像两块煎过度的牛排,十分熟。

偶尔你捶我一下,我敲你脑袋一下。

是他们小笼包的醋太多了吗,我觉得闻到的都是酸溜溜的味道。

为什么说B是入室抢劫,还不明显吗?

他作为一只大猫,抢了我这种小角色的铲屎官。

从那之后B经常过来,只要L回来,我总能在这个房子里看到他的影子,有时候是真人,有时候是隔着屏幕的他新鲜的声音。

喵,好气。

事情交代地差不多了,终于我们来回到我的问题。

是这样的,L总会往家里搬B的代言,杂志面膜洞洞鞋……甚至还有什么透扇透卡透明手幅。

只要他一坐在电脑前头或者抱着手机抠手指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抢东西了,有时候抢不到,他会立刻打电话给B,或者发语音,哼哼唧唧地抱怨。

黏黏糊糊的,成何体统。

据我所知,B也是这样的,L的代言周边也会准时抢,但他们俩总是没有重合的。

我为小情侣感到惋惜。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小情侣?

也许是因为水溶c100的毒性上来了吧。

就是这个万恶的水溶c100,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抢同样的东西,寄回家整整四箱,听说L抢的寄到B宿舍了。

他们俩都很久没回来,今天L终于拿着一瓶水溶c100出现了,后头还牵着一个戴着口罩的B。

L刚进门就摘下口罩灌了一大口西柚味儿的水溶c100。

“好喝吗?”B的声音从口罩后头跑出来。

“当然好喝,怎么了,你还没喝过?”L把他手上的那瓶拧开递给B,B扯下口罩,接过去没喝,直接放回桌子上。

“嗯?”

他捧住L的脸,亲了上去,嘴对嘴的那种。

我怀疑是伸舌头的那种,因为时间怪长的。但我没有捂住眼睛,笑话,活的谈恋爱为什么不好好品味一下。

低头在我的碗里嘬了两口水,电视剧要边吃边看才算享受。

但这水味道不太多,有点儿酸,仔细舔起来还有点儿苦,总的来说是甜的。

我抬头一看,桌子上的水溶c瓶子被打翻了,饮料一直漫到桌子边缘,然后滴进我的碗里。

没人注意到翻倒的瓶子,也没人注意到我这只喝了糖水有点儿上头的猫,他们俩亲得甜甜蜜蜜的。

所以,铲屎官和铲屎官对象都在忙,我来发帖咨询一下,猫喝水溶c100会die吗?PS:西柚味儿的。

(再次ps:我把两个人描述得太明显了,请不要细究,也不要扒我的ID,在下谢过各位帮忙的朋友了。)

(再再次ps:如果你猜到他们了,没错,他们是真的,BL,天生一对,注定搞给。)





2L

戏好多,好神经,掐死。



3L

哪家cpf搞到真的了,速来哈哈哈。



4L

放暑假不能多写写作业吗?



———————END———————

猫:贴沉了,毕雯珺和李希侃还在亲嘴,猫生无望。








【毕侃】捕捉一只水生物

-我想搞的人鱼

- @你这愚蠢的土拨鼠 给鼠迟到的生日快乐,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

-一发完,波纹金是人鱼

-有一点🚲,中间点外链








1.




其实一开始看到那个尾巴的时候,李希侃不觉得奇怪的。

目前的坦然和无动于衷大多可以归因于,他对这些水生物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或者他对幼稚文学和少女动画一直以来的嗤之以鼻。

概括来说是心大,或者傻,但这一切都是目前,理智瓦解就在五秒钟后。

那条尾巴实在好看,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鱼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鳞片上泛了一点点蓝,甚至在反光。

李希侃有点儿兴奋,胆大地探了大半个身子出去,猛地把头扎进水里,虽然不算很会游泳,但水中憋气,他说第二,整条船上没人敢说第一。

虽然船上也就俩人。

白光也倏地刺到他眼里。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只有被光线穿透的还算清澈的水。

他心中生疑,的确,淡水湖里看到那么大的鱼尾实在奇怪了,尤其是这么浅的水面,不过他可不知道放弃为何物。李希侃抬头换了口气又把脸埋进水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也许真的是看错了,他吐出最后一串儿气泡,想把头抬回去,水包裹脑袋的感觉并不算舒服。

双手撑着船檐要使力的时候,一个影子船身底下窜出来,他的耳垂突然被咬住了。

很疼,被尖利的牙齿扣住的感觉,他没法尖叫,也没法抬头,除非他想死。

耳垂掉块肉还是喝水,放在眼前给他选。

李希侃心一横,忍着痛,想要掐住对他耳垂下口的不知名生物,他猜想过是怎样的滑溜溜或者是有点儿黏腻的鱼。

但没想到他妈抠到一张人脸上。

水鬼!文学艺术照进现实了吗?

李希侃慌了,他偶尔是个狠人,但仅限于对人,灵异故事没少看,越看越怕,越怕越看,嘴上说着唯物主义,心里头每天想着床下有人,死后轮回。

但生死关头,他可没力气想太多,抠着那张脸顺着掐到了脖子,要逼水鬼松开口。

小船上头另外一个人不知道干什么的,总算是注意到李希侃,捞住他的腰大喊。

李希侃几乎什么也听不见,感觉自己被捞住之后直接另一只手也探进水里,死死掐住水鬼的脖子。

耳垂上的牙齿在渐渐松开,李希侃的两只手越来越用力,等完全逃开之后,也没放。

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脑中的念头一旦形成用水泡都泡不散。

脸离开水面的时候他才听到船上那个人边拉他边喊的声音,李希侃就着腰被扯住的力量,用力把伤害他的罪魁祸首拽出来。

什么水鬼?

艳鬼吧这是。

被掐住脖子的生物脸涨得通红,胡乱摆动身体竟然也没挣开束缚,可那张脸实在好看。

在水里浸泡的黑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李希侃仔细打量才看到他眼下皮肤上细小的几乎透明的鱼鳞。

身后人也呆了,一下卸了力。

李希侃差点又一头栽进水里,只得拼命往后倒,直接把这个生物带倒在自己身上。

掐脖子不太实际,对着这张美人脸下不去手,他手往下直接搂住后背。

怜悯才换不来对等的待遇,忘了美人心狠了,另一边耳垂也被尖牙扣住。

这次力道轻了很多,比起之前要咬穿他的气势更像是耳鬓厮磨,柔软的舌头伸进耳蜗的瞬间,李希侃浑身一颤,伸腿顶开身上的生物。

翻身跨坐在这个艳鬼腰上,才认认真真观察起来。

平坦的没有遮挡的胸部,李希侃叹了口气,男性下意识的攀比心理让他直接扫到裸露的上半身,没有腹肌,不算壮实,很好,对自己没有威胁了。

脸蛋,完美,赏心悦目。

大长腿,无,是一条蓝银白色闪着蓝光的鱼尾。

李希侃,抓到人鱼了。


虽然是公的。





2.

大多数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语言表达能力是匮乏的,不管喜怒哀乐,一到极致满腔的四书五经语文课本化成两个字吐出口——卧槽!

“卧槽!”李希侃也不例外,“你看看,我没看错吧?”

他坐在那个生物身上僵住了,指着那张脸对船上另一个人说。

“没……没看错!”

“这是人鱼!这真的是人鱼?”

“我看……咱们要发了!”

李希侃没应他,事实上他们也不过是为了在禁渔时间偷偷捞一把金的合作伙伴,到底是为了钱混到一起的。

可他没由来地犹豫了。

他低头看一眼那条漂亮的人鱼。

那条人鱼也看看他,甚至还学着李希侃的样子歪了一下脑袋皱起眉头。

“你想活下去吗?”李希侃开口问他。

旁边那人满脸不可思议:“你疯了吗?你又不是什么圣人科学家!国家保护动物协会!”

“可他不是动物啊!”李希侃眼神没从这条人鱼脸上离开,“你说对吗?”


他希望得到一个回答,但没有,漂亮人鱼还歪着脑袋冲他皱眉。

“当然不对!他不是动物的话也是钱!”他的捞金伙伴几乎崩溃的样子,“听着,李希侃……听我说,咱们不可能把他放走,也不可能养着,留他没用,但我知道有个地方……”

“等等,别说了,我不想听……”李希侃不耐烦地朝他摆摆手,“我就是想养他。”

“你疯了?”

“我没疯!”

“你就是疯了!”那人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一个人插腰站在船头自言自语,“反正你带回去也没用,我会告诉所有人,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回去!”

“……”李希侃不说话,伸手去碰人鱼脸上的鳞片,碰上的瞬间被躲开了,那个脑袋明显偏了一下,甚至亮出一嘴尖牙。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肉食动物的危险警告,或者根本是劣势一方的最后一搏,但这时候李希侃只想再去尝试一次触碰。

他锲而不舍地伸出手去摸人鱼的脸,被一次又一次躲开,最后直接被尖牙咬住。

李希侃痛得抖了一下,一个拳头送给这条刚见面没一会儿就给自己留下两处伤的人鱼腹部。

打完他就后悔了,漂亮脸蛋轻轻皱起来,尾巴也抬起来在船板上啪地拍了一下,小船儿摇晃起来,和人鱼一起控诉李希侃刚才的暴力行径。

虽然最后悔的是他拿刚被人鱼咬过的手行动的,痛感一瞬间顺着拳头游到耳垂,连着刚才的伤口一起叫嚣起来。

“妈的。”李希侃又忍不住踹上刚才作妖的鱼尾,眯起眼睛,“碰你一下怎么了?”

当然得不到答案,人鱼拍着尾巴死死地盯着他,甚至吐出几口全是腥味儿的水。

“何必呢……”船头那人还在碎碎念,“你想从那玩意儿身上捞到什么好处,难不成还能是色?”

李希侃用衣摆捂住自己冒血的手,有意无意地听这段废话,甚至仔细品味了一下最后一句话的实践性。

但要是知道这人话这么多李希侃绝不会找他一起。

“我看只能是钱,我说兄弟,你不会是想一个人独吞吧?”

还在说。

“没有。”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可就有趣了,刚怎么没听你说话,没我你不可能知道那个地方的!”

如果是平时,李希侃愿意端着碟花生和他唠到天黑,但现在不行,这个不停动嘴皮子的男人就像一块案板上临死的鱼。

“我说我不为钱……”他的脸彻底冷下来了。

旁边那条人鱼已经面色如常了,又学着李希侃的样子冷下脸,就着李希侃落下的话音再次甩尾巴。

破烂小船都快被他拍散架了,李希侃送他一个眼刀坐着佯装踹他尾巴。

被还来同样一个眼刀。

“切,你不为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笑了,“我为,行了吧,您是圣人下凡不普渡众生偏普渡畜生。”


李希侃看他在船头笑得疯疯癫癫,厌弃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腾起来一脚把他踹进水里。

“就是你说的,我普渡你。”

看那个在水里扑腾半天的人,李希侃还拿浆敲了几下他的脑袋,扑腾着的人立刻沉进水里,一会儿又冒出头换气。李希侃没忍住龇牙咧嘴笑了起来,晃荡着往岸边划。

淹不死他的,这里所有人都会水,更何况他也没下狠手。

虽然下狠手也不会怎么样,小镇里没人会多放注意力到这样的杂碎身上。每家都淳朴、古板,讨厌每个吊儿郎当过度的人。

“噗呲——”

旁边一阵短促的怪声传来,很怪,像婴儿刚学说话时候黏糊的发音,但又是成年人的声线。

还挺好听。

“你在干嘛?”李希侃看着那个咧着尖牙微笑的人鱼,认真地问了一句。

“嘛?”歪头,皱眉,拍尾巴,一连串的动作。

要是能回他就有鬼了。





3.

幸好这是条与众不同的人鱼。

完全不需要海水,比起镇子最远处海滩边上的咸涩海水,他更喜欢镇子外围湖里头的淡水,漂浮萍的也行。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

举个例子说,李希侃家里的窗户外头是一个窄得要命的巷子,没人会从那儿走,但正好也和旁边那家人窗对窗。

隔音几乎没有,李希侃每天都能听到旁边那家翻来覆去的吵闹声音。

给人鱼准备的水桶有时候会放在窗旁边,李希侃想让他看看外边儿,虽然这个小破窗的外边只有墙和另一扇窗。

窗户里的小孩有时候会和人鱼对视,这儿正好只能看到他的的上半身,露不出鱼尾。两人一起玩无聊的木头人或者模仿游戏。


这直接导致当晚李希侃回到家之后迎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你爸爸!”

李希侃直接甩了他的脑袋一下,掏出一袋鱿鱼丝给他:“我供你吃喝住行,我才是你爸爸!”

“好的,我是你爸爸!”黑头发人鱼浸泡在大水盆里叼着鱿鱼丝搅和水。

偶尔回应一下李希侃絮个不停的嘴。

“希侃,张嘴。”

李希侃脱着衣服走到他旁边,直接接受人鱼的投喂。

“还有。”

“还有什么?”

人鱼掰扯正李希侃的脸,捧着用嘴再次喂给他一根鱿鱼丝。

滑溜溜的腥味儿的舌头又牢牢地钉在李希侃的感官里,这条漂亮人鱼甚至还知道撬开他的牙关,往他的口腔里秋风扫落叶似的捣乱。

鱿鱼丝掉了一水盆,李希侃嘴里的那根也没幸免,交换唾液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尤其清晰,也许是他对鱼过敏的原因,李希侃觉得脑袋不太明白。

人鱼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尖牙割伤李希侃,用嘴唇和他做深入又亲密的接触。

李希侃最后还是推开了他。

因为自己喘不上气了。

“以后不许看电视了。”他又照着人鱼脑袋敲了一次。

人鱼哀怨地瞥他一眼,张嘴够水里头散开的几根鱿鱼丝。

“不要!”

不要也没用,明天就把电视线给拔了。

他终于把短袖扒拉下来,进了浴室。李希侃才不是对鱼过敏,镇子里头工作生活大多和鱼有关,他也没差。

每天把鱼送到工厂,就是他的工作之一。

原本这个够养活他了,甚至每天还能吃到一点工厂提供的盒饭和加工鱼罐头,但现在不行。

人鱼饭量太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生长期,李希侃每天除了运货还要去镇西边的酒馆儿擦杯子。

一天工作结束天早就暗下来,他只想快点儿进浴缸里泡掉一身的疲意再好好埋水里憋个气。

闭着眼睛到极致的时候李希侃几乎要窒息,从濒死的无力再瞬间摄入空气让他清明又自在,像个嗑药的。

浴室门似乎打开了,但他没心情去理会。

“噗通——”一声,小浴缸里溅出一大半水花,李希侃呛了一口水,咳个不停,那条人鱼这时候整个趴在他身上,尾巴搭在浴缸边缘甩个不停。

“咳……咳……雯珺,你有毛病吗?”

他伸手推了一把人鱼的脑袋,换来一个无辜的湿漉漉的眼神。

雯珺是他给那条人鱼起的名字,随手在字典里翻出来的,也不能算,的确他捡回毕雯珺到家的时候正是个天空有火烧云的黄昏。

点我看红烧鱼的正确做法



4.



心不在焉。

望天望地。

砸碎杯子。

“李希侃!你今天怎么回事儿?脑袋掉了吗!”老板看着地上的玻璃渣儿怒吼。

“哎……”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道了歉在地上捡玻璃,突然一双脚定在他的面前。

“李希侃,跟你商量件事儿。”

一身西装的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命令的语气张口就来,李希侃并不认识这个人,但隐约的不安催促着自己跟着他搞清楚情况。他和酒馆老板打了个招呼,跟着这人走到酒馆门口。

那人从西装内侧口袋抽出一包烟,递给李希侃。

李希侃愣了一下,接了过去,他很少抽烟,但现在混杂在一起的不安他刚借着烟消耗掉一些。

“我就不绕弯子了,听说你那儿有一只人鱼。”

那个男人给他点完烟之后就开口。

李希侃后背起了一层冷汗,猛吸一口烟吐出来之后回他:“什么?人鱼?”

好像反应太过了,李希侃收敛了一点,继续开口:“你说童话里的那种人鱼,别搞笑了……如果有这种东西存在也带我见识见识好吗?”

“别装傻了。你曾经的合作伙伴早就告诉我了。”

“装什么傻,你听人说就信,那我说他是屁话呢,你信吗?”李希侃嘴里的烟味道不太好,像是被镇子里的鱼腥味儿泡过的软塌塌的没劲,索性扔地上用脚底撵了一圈。

“我信……”那人转头盯着李希侃的眼睛,“我信他说的,这不是第一例,我们也正在寻找其他的,但淡水里的,你的雯珺是第一条。”

“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比你一辈子运货一辈子在小酒馆擦玻璃杯的钱多很多的,只要你把那条人鱼交出来。”那个男人见他似乎在思考,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起了作用,“如果你嫌不够还可以更多,当然,你不需要有负罪感,我们不会对人鱼做什么,我们只是想,驯服他,他的牙齿和速度都太美了不是吗?”

说着还轻笑起来,像是想到什么令他愉快的事情。

李希侃低头避开他的视线,瞳孔剧烈地震颤一下,究竟被窥探到多少他不清楚,但此刻他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快点回去!

他不理会这个人的任何一句话,不想听他说帮手都带到了,别想从他手里逃出去。

李希侃抬脚用力踹了这个西装革履却说着屁话的男人下体,顺手捞起酒馆门外的空酒瓶就往他头上砸,下了死手,血和空瓶里残留的啤酒沫一起留下来。

然后疯狂地往家跑,情事后身体的异样感早被他抛到脑后。

“雯珺!”李希侃进门之后反而有点怯生生的,那只人鱼又背着他偷偷看电视。

他看了人鱼一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和他交换一个绵长的,咸腥苦涩的吻,然后说:“走吧,我送你去水里。”

那个因为亲密接触而迸发的笑意凝固住了,满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

“不为什么。”李希侃揽住他的腰,要把人鱼从水盆里抱出来,可他根本拉扯不动他。

这才想起来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以为两只手就能完全束缚住他的自己多可笑,原来这条人鱼是装的啊……

喜欢又在脑袋里面水涨潮一样漫上来。

“求求你了,走吧,雯珺,以后再见好不好!”喜欢之后是更多的将他包围的悲伤,他对着人鱼说了“求”这个字,准确来说是吼出来的。

人鱼眼下的鳞片好像也不再发光了,黯淡的像人工黏在他脸上的附属品。

“……好。”他答应了,没有多余的话,这条人鱼不是任性的小孩,他想做个懂事又有点儿小坏的配偶。

“好。”李希侃也回他一句同样的。

他扯着人鱼,把他搬上自己的小板车,像来时一样把他拖走。

很重,很累,李希侃几乎提不上力气。

“要是你能走就好了。”

他叹了一口气,可没人理会他。

人鱼在赌气。

送他入水的那一刻李希侃就拖着小板车走了,一句话没说,他相信这条人鱼在水里能躲开在自己家里躲不开的,所以不需要过多的交代。

李希侃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红了的眼眶和抑制不住的泪腺。缘分是天定的,这不是分别,这是按照每个人的路走下去的一步而已。

那群人总来问自己人鱼的下落,不知道就是一顿揍,李希侃又不是什么孬种,一开始提起手边的东西就往人脑袋上砸,后来累了,疼就挨着。

那群人也累了,不找他了。

李希侃过得挺好,打一份工,清闲自在,会买零食,坐在沙发上吃看着电视吃鱿鱼丝,然后发现原来电视上真的有那么多不可描述的情节。

也不换台,看得津津有味,然后躲在浴室想着那张脸悄悄地抚慰自己。

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独身生活无趣也平淡舒服。

他并不想那条人鱼,李希侃告诉自己。







5.




门又被敲了,上次这样被用力拍打还是六个月前,一群穿着人模狗样来入室抢劫,他开门,以为迎面而来的就该是一个拳头。

但不是。

是一个咸腥味儿的,水生物的拥抱。

他看着那张脸,闻着味道皱起脸。

“你去海里了吗?”李希侃乐了。

外面那人笑笑,抬腿磨蹭李希侃两腿中间,开口:“不然呢?”

“小美人鱼怎么长出腿。”


———————END———————

梗之前想写101江苏高考作文来着,结果快到七月结束都没写,今天终于快乐了。












【毕侃】原来你也是个对我有意思的男同学

-校园恋情三部曲之二吧

-喜闻乐见沙雕冤家

-全校都以为我俩谈恋爱

-真·悠悠球社社长×舞蹈社社长

-依旧有权贵

校园恋情之一👇
爬虫记事





1.


“我怀疑,他这是在对我性暗示……”


毕雯珺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学校旁边小馆子的包间里剥龙虾,对面范丞丞嘴里一大口饭没空理会他,等反应过来才抬头定住,嘴里没忘咀嚼,还吞了口菜下饭。


“等等,你说谁?李希侃?”

毕雯珺把龙虾壳扔到盘子上,直起身子够抽纸,边擦边回:“对啊,李希侃,不然还有谁?”


“你可拉倒吧……我看你这是,虾掰!”范丞丞皱眉,“不过,那小子真那样做了?”


“对,对啊……”毕雯珺开口,吞吞吐吐,眼神在空气里打了三转儿。


范丞丞没注意,只是搓了搓下巴,点头认同他的想法:“我看也不是不可能!”剥虾剥得好好的那人脸上腾地浮起一层厚重的红,和碗里那些只虾一模一样。


“今天也没吃多辣的啊,怎么就热乎成这样呢?你等着啊,我让老板来开空调!”


“不不不,不用……”


范丞丞不理会他,包间门一开冲外面吆喝:“老板,麻烦给我们开下空调!”


包间门口正对着两个捯饬得花里胡哨的人,巧了,就有他俩的话题主人公——李希侃。


再往包间里一瞅,毕雯珺现在就是浇了一层红油的麻辣小龙虾。


“怎么,你心动了?”他悄声问毕雯珺。


“说……说什么呢?我没有……”


范丞丞再往包间外一瞅,明明吃着一盆咖喱牛肉的李希侃也脸红得像浇了一层红油的小龙虾。


跟旁边那个同样花里胡哨的漂亮小男孩儿说话,他看口型,估计是“我没有!”






2.


毕雯珺这人除了偶尔迟钝没啥缺点,要再往细处钻,那还有个,就是俊俏。


天生精致的脸蛋,加上优越的身高,在哪儿都是目光焦点,进了大学之后任哪个组织部门都想把他拉进去当吉祥物。更何况,他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乐器悠悠球什么都会,性格也好,踏踏实实。


琢磨个半天最后进了个悠悠球社,技术在线能力出众,呆了两年也成了社长。


按理说这样的讨人喜欢自然是好的,把这归为缺点也是毕雯珺偷偷和范丞丞抱怨的。


“我总觉得有点儿招仇恨,虽然这样说有点夸张吧,不过,我就是有这个感觉。”


这是毕雯珺原话。


他也没说错,正逢社团招新,他就碰上麻烦了。


一年一度社团招新都是学校大事儿,赶上前几个礼拜各个社团就开始忙着准备做宣传了,每个社该占哪块地方也跟豆腐块似的切了个齐全。


毕雯珺作为社长自然少不了几乎全天式的宣传表演,只是那天早上的课实在是请不了假也翘不掉,到正午才火急火燎骑着小黄车从教学楼赶过去。


他们悠悠球社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周围,看样子是刚表演完一轮结束,本来也没多大异样,就是被夹在街舞社和吉他社乐队中间,实在冷清。


尤其是街舞社,从不差热度,音箱音乐一放,男孩几个pop一打,就能吸引不少人,围观群众手机视频开了一圈儿不亚于追星似的场面。


毕雯珺小黄车停在自己社团前边的时候那儿正放起某当红节目的歌,几个社员明明跳累了一听这个前奏兴致起来,临时来了一段无彩排的合作。


站人群中间的就是个挂了大金链戴帽子的男孩,帽檐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小截尖溜溜的下巴。


周围又是一阵哄闹躁动。


旁边乐队也停了清新民谣,看样子是蓄势等着一会儿街舞社炸完来重金属摇滚,毕雯珺看了自己社员一眼。


社员也看看他,满脸的不知所措。


等这阵子人流量大的过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注意到夹缝中生存的小球。


毕雯珺抿抿嘴唇,又看了看那个尖溜溜的下巴,从装球的袋子里掏出自己第二贵的那只球。


就着旁边音乐,做起了花式。


其实在他骑小黄车飞过来的时候就有不少女同学视线往这儿飘了,等他定下来悠悠球一掏,立马零星四五个变成十几个,再等他做完两招,连男同学也跟着凑上来了。


一首歌还没结束,不过旁边似乎没人在跳了,毕雯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做招式,做完抬头,满满当当一堆人把他们裹在中间。


连旁边街舞社都有不少貌合神离的,身体站在那里,视线全往这儿人群中心的毕雯珺身上游离。


他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收了球坐到椅子上当吉祥物,几个社员趁着这时候递递宣传单填填报名表。


坐在那儿闲着也是闲着,毕雯珺又悄悄打量起街舞社那个尖下巴,他已经披上了一件过分花哨的刺绣外套,拿着手机不知道噼里啪啦按什么,还是看不清楚脸,不过毕雯珺能清楚看到他龇起来的虎牙,不算开心的样子。


也对,任谁表演到一半,发现观众的注意都被别人抢跑,都不会好受。


毕雯珺刚想多看几眼,那个脑袋就从手机上抬起来了,他赶忙收回视线,假装绕球的线。


舞蹈社一会儿又开了音乐,只不过那个白帽子男孩儿再也没上去跳过。


第二天毕雯珺就被人堵了。


当时他还是骑着小黄车在赶去宣传的路上。


每次两天的宣传,第二天都是跟着余热来波巩固人心的表演,悠悠球社也不例外。


毕雯珺刚骑上车,还没拐出教学楼,前面就有几个上半身衣服破洞,下半身衣服也破洞的人挡住他。


定睛一看,打头的就是昨天隔壁街舞社的白帽子,他心中一凛,虽然天不冷看着他们的衣服还是没忍住暗自打了个哆嗦。


“李希侃,就是他吗?”旁边那个小男孩摇头晃脑地打量他,对着打头的白帽子说。


“对,不明来历,有点儿跳,必须得治治他。”话里的傲气直冲毕雯珺的耳膜。


毕雯珺握紧车把手和他们对峙,心想都21世纪优秀大学生了,怎么还成天想着暴力解决问题,打群架1v1他都可以,偏偏对面这是明摆着准备以多欺少。


“喂,兄弟,叫什么名字?”李希侃抱着手臂勾起一边嘴唇冲他邪笑,“你知不知道学校这片场子是归谁管的!”


毕雯珺默默摇头,腹诽:反正总不是你的。面上还是一片平静,直教人觉得被蔑视了。


“不知道?”李希侃撸起袖子,“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这人怎么还有窥心术……我明明没开口啊……


毕雯珺望着他眼里又多了一分忌惮。


这时候就要说到毕雯珺还有个缺点了,他有点冷面,大抵是发呆时候别人以为他在凶人的那种,分明是警惕的眼神,眉毛一皱就变得挑衅起来。


对面人立刻毛了,吊儿郎当冲他走来,抬手作打人状。


毕雯珺猛地一踩自行车,风一样绕开他们,往社团摆台的地方骑去。


“站住!”


“不许跑!”


后头的声音就没停过,他能清楚听到那个叫李希侃的男孩气急败坏的声音,还有夹杂不断地跑步声,毕雯珺叹气,微微直起身疯狂地踩小黄车,风吹得他衬衫后摆整个飘起来。


七让八让绕过不少路人才到社团招新的树荫那儿,单脚着地猛喘粗气的时候刚才骑车那阵风才全变成了热汗。


从脖颈一直划到锁骨下头。


没一会儿后面那阵脚步声又砸在耳朵边,毕雯珺回头一看,李希侃竟然追上来了。


“……你……站住!”他扶着膝盖喘气,还不忘伸手指着毕雯珺放狠话。


毕雯珺抹掉快掉进眼里的汗,盯着他还是不说话,猛地被揪住衣领。


“臭小子!还敢跑!”李希侃揪着他领子脸凑到毕雯珺眼前,“看我今天……”


他突然卡了个壳儿,咬牙切齿道:“看我今天……不好好帮你把衣服整理一下!”接着毕雯珺把衬衫扣子一个一个扣上直到最上头那颗有点硌脖子的。


毕雯珺笑笑,坐在自行车上喘气,刚好稍微抬头,就能直直对上李希侃的脸。李希侃刚跑完步,红着耳根,替他整理衣服,鼻尖上都是细密的发亮的汗珠,毕雯珺觉着心跳有些加快。


好一副兄弟情深的画面。


周围的路人感叹。


好一个相亲相爱的谈恋爱现场。


周围几个拿着手机的女孩儿感叹。


后面追上来的其他几个衣服破洞的人目瞪口呆站在那儿。


事后黄明昊,也就是那个站在李希侃旁边摇头晃脑的小男孩,问李希侃,为什么当时跟上去的时候看到的是那样的场面。


李希侃一脸愤恨地给他一个白眼,要求他回忆当时他和悠悠球社长周围人山人海,众目睽睽的样子。


“你小侃哥哥还是有点包袱的,知道吗?”


“……”






3.


虽然全校知道他俩不和的只有他俩各自的好友圈,但这梁子也算是结下来了。


李希侃恨不得一个礼拜和毕雯珺到小操场约个架,而毕雯珺则是能避就避。也正合他意,自从上次社团招新吃瓜群众手机“不小心”录到的两人一段风风火火的视频也算是在学校内部传开来过。


加上都是长相业务能力都不错的两个社团骨干,学校不少人都眼熟他们了,正面矛盾实在不太实际。


这可急死了整天想和人正面掰头的李希侃,倒是乐得毕雯珺一身清闲。


这清闲也没捞着多久,他照常去上几个院一起选的公共课,捧着腮帮子听老师上课的时候微信提示音突然响了,阶梯教室大,课又比较水,没人注意到短促的铃声。


毕雯珺拿出手机一看,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新鲜且冷漠,没有一点自我介绍打招呼啥的。


但头像有点儿眼熟,戴着帽子只露一小截的下巴,上头还p了一个大大的“swag——”



下意识环顾四周,一道如炬的目光正黏着他的后背,目光的主人冲他摇摇手机屏幕,虎牙一龇。



毕雯珺假装没看见,自然地揉揉太阳穴假装眺望窗外风景,按下了手机锁屏键。


不过总觉得李希侃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课间就过来扯着毕雯珺袖子跑到教学楼后头一块小草皮上。


“你为什么不加我微信?”上来就单刀直入主题。


“我没看到啊?我不知道那是你。”毕雯珺舔了舔嘴唇,回他,“你找我什么事儿,直接说了吧,别微信不微信的,当面说就行。”


“行吧……”李希侃哥俩好地一只手拍上毕雯珺肩膀,“小子,听说你抢了我哥们儿女朋友?”


毕雯珺满头问号,觉得自己现在要么就是哑巴,要么就是被哑巴吃了的黄莲,都有苦说不出。


“我没有啊,真的……”


“别想狡辩!”


“你哥们儿女朋友谁啊?”


“……她成天说跟你谈对象,你还记不得她,我看你是骗感情!看我今天不收拾你!”李希侃又抬起他戴了满手戒指的拳头,要往毕雯珺俊俏的脸蛋上砸。



毕雯珺没反应过来,这说好正面掰头怎么还没叫开始就要出手了,李希侃这小男生不太好啊,眼睛一闭,要闪。


再说他也是真的没谈什么对象,也没抢什么别人的女朋友,暗恋明恋他的有不少,是真的。


活着活着还要含冤受伤,毕雯珺心头一阵酸甜苦辣的历练。


没等来预想的痛意,可脖子突然被一双手臂环住,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也抵在他的脸颊边上,李希侃扑进他怀里了,毕雯珺睁开眼吓了一大跳。


那个总露在帽檐外头但碰不到的,尖尖的下巴,此时就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想到这毕雯珺顿时有些心猿意马,伸手揽上李希侃的后背。


还没一会儿脚上就是猛地一阵疼,李希侃黑着张脸瞪他,边瞪边往教室跑,还不忘回头冲他比中指。


“如果不是楼上窗户探出几个脑袋,我当时一定就一拳命中目标了。”这是他后来跟黄明昊解释学校再一次广泛传播的帅哥草皮幽会视频时说的。


末尾还添了句:“做这种违心事儿,我心跳跟擂鼓一样,看来我是真的很讨厌毕雯珺。”


黄明昊胡乱应了他一声,眼神没离开过手机,李希侃凑上去看,竟然是在分享那条视频,聊天对话框上就一英文名——Adam.


“Adam?谁?”


黄明昊心虚地把手机锁了屏,清清嗓子:“没谁,就一网友!我还把朋友圈设置为对他不开放了!”


“黄明昊,你可以啊,是准备网恋?”


“不不不,同校的,只是没见面呢,我只是和他分享帅哥谈恋爱实况而已……”


李希侃冲过去给黄明昊一个锁喉,对这只小猫咪下手。








4.


帮哥们儿报仇的事一直搁置着,可没想到毕雯珺自己送上门来。



学校最近整修宿舍,原本住在另一个宿舍区的男生陆陆续续都往李希侃他们这几幢搬,李希侃借着阳台上的光线自拍的时候就眼尖看到找楼下一个眼熟的身影。


哼哧哼哧地拖着俩行李箱还背了个大包,李希侃乐了,相机调成后置就对着毕雯珺拍。帅哥也是真帅哥,他本来想拍出点农民工小哥进城的味道,没想到手机原始相机拍出来的毕雯珺也是毫无破绽的帅。


镜头里的人突然抬了头,正好对着楼上这个偷拍的,李希侃撇嘴立马收起手机,毕雯珺见拍照的人是李希侃,扬起一张笑脸,特地松开行李箱和他打了个招呼。


李希侃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远程对他进行恐吓。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毕雯珺走进他们这幢宿舍楼,再眼睁睁地看着正对自己宿舍楼下的阳台探出一个熟悉的脑袋。


嗬,阴魂不散!


再转念一想。


嗬,天助我也!


他立刻回宿舍接了一杯水,等待下一次那个脑袋出现。


毕雯珺的脑袋的确很快出现了,不过不是后脑勺,是正脸,他掰过脸对着楼上的李希侃一脸戏谑。


“哟,李希侃啊,幸会了。”


“谁和你幸会!”李希侃心虚地把手上的水收回去,背在身后冲怒斥楼下,“碰上你准没好事儿!”


那一声在宿舍区里头两幢大楼间荡来荡去。


是没好事儿,不知道是风大还是他的衣架不听话,或者两者都有。


水没来得及泼到楼下那人脑袋上,倒先有块白色的布料直直落在毕雯珺头上,还正好罩住整张脸。


“毕雯珺!”李希侃慌神了,眉毛眼睛皱成一团,无力地伸出手,“你不准动!”


毕雯珺抬手捏住了那块布料,挺滑。


“我说了你不许动!等我下去!”


毕雯珺没搭理他,手上继续揉来揉去,一会儿像是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凝固住了。


等李希侃趿拉着拖鞋冲下去的时候毕雯珺还维持这个姿势没动,想一座被糊了鸟屎的名家雕塑,不过那座雕像此刻耳朵通红是真的。


楼下宿舍除了毕雯珺只有一个染着红头发低头玩手机的男同学,那头发此刻就跟一盏警示灯似的在李希侃脑海里滴嘟滴嘟地响。


“打扰了同学,我来找毕雯珺!”


没等红头发男生反应过来他就冲到阳台把毕雯珺脸上的白色布料拿下来揣进口袋转头就跑。


范丞丞看这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来了又去,从手机里努力抽离出自己,就看到阳台上那座石像。


“诶,雯珺,你在干嘛?刚才那谁啊?”


石像身子转了一下,手托着下巴思考人生,迷茫地望望天,迷茫地看看手,迷茫地看看范丞丞。


等了半晌,才开了口:“范丞丞,咱们下馆子去……哥哥今儿个带你喝酒!”


一盆龙虾,两个人,三道菜,没一点儿酒精,坐那儿吃龙虾吃出了微醺感。


“?什么?李希侃把他的内裤扔你脸上了??”范丞丞嘴里叼着块排骨大喊。


毕雯珺拿筷子往他碗边儿敲了一下:“小点声,你怕没人听见是吗!”


“我怀疑,他这是在对我性暗示。”毕雯珺忧郁地看着盆里所剩无几的龙虾,梳理两人的交集,“你看他之前,非要大庭广众给我整衣领!”


“废话,要不是大庭广众他就揍你了好吗!”


“还有上次,他约我到绿草皮那儿,还扑我怀里。”


“胡扯,他是准备找个隐秘地方把你埋葬!”


“那这次呢?他竟然用贴身衣物,勾引我!”


“……”范丞丞没说话,给他手机置顶聊天一个叫justin的人发了条微信。


—我听我同学说,毕雯珺可能喜欢上李希侃了……


—真的吗?我也听我同学说,李希侃可能是真的喜欢毕雯珺。





5.



毕雯珺现在庆幸自己勒令范丞丞小点声说话,满面通红,相对无言,他和李希侃不知道像什么封建恋爱下不敢见正脸的小情侣。


他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盆,对着外头慢吞吞一句邀请:“希侃,拼桌吃龙虾么?”


刻意无视了范丞丞被他突然省去姓叫名字恶心到挤成一团的脸,拉外头两人进了包间。



毕雯珺也觉得好笑,平时嚣张傲气得就差亮出爪子挠人的李希侃这时候倒是本质纯情小处男了,对着一盆刚上来的龙虾都手忙脚乱不知道先吃哪只好。



有这空笑别人毕雯珺早就能从那盆龙虾里挑出自己想吃的那只了,范丞丞和新认识的漂亮男孩儿黄明昊对视了一眼,表示嫌弃,默契地开始动手剥龙虾把自己排除在奇妙气氛之外。


李希侃终于动了,拿起一只龙虾扯断了它的头,期间还无意识地翘了一下兰花指,虾壳里头的汤汁顺着他的手留到手腕那儿。


两手都是沾了油的,他脑袋此刻可能不太清明,舌头一伸就舔了上去。


毕雯珺余光瞧见,眼神又是一暗。


不得了,他果真对我有意思。


赶忙剥了一碟龙虾肉递给李希侃。


“给你的……”



“毕雯珺!”他听到李希侃的声音,“你也太好了吧!”


吃饱喝足之后四人迎着夜光往学校走,走到一半,黄明昊在李希侃眼神暗示下把刚认识的范丞丞拖走了,留下两人在幽幽的路灯下头大眼瞪小眼。


毕雯珺挠挠脖子,挠挠头,挠挠后背,终于准备开口问李希侃站这儿干嘛,怪冷清的。


“希侃……”



“等等!”李希侃一只手突然撑到他的一侧,将他逼退到紧贴着墙,“你不要说话!”


“听我说……我,李希侃,对你有意思!”


毕雯珺瞪着眼睛,一把捞了眼前这人进怀里,两人身上都有点儿隐约的龙虾味儿。



“我也,对你有意思。”他在李希侃耳侧轻飘飘回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早就在对我暗示。怪我太迟钝了,没有早些回应你……”


李希侃没说话,毕雯珺料想他可能是太感动了,于是接着念叨。



“咱们微信还没加呢,回去立刻安排上!”



“毕雯珺,不加了。”李希侃突然开口,吓了毕雯珺一跳,“谁对你暗示了?你怎么能污蔑人啊?不是你非要在我们社团表演的时候捣乱引起我注意吗?”



第二年开学季,悠悠球社和舞蹈社宣传又是靠着的场地,悠悠球社社长拿着他第三贵的那个球正做着花式,旁边舞蹈社社长跳完舞也过来了,手里拿着个球做睡眠。


听说,他手里那个球是悠悠球社社长存货第一贵的。






0.



黄明昊和范丞丞一起缩在灌木丛后头对着路灯下两人拍的时候敬业态度完全不亚于狗仔队,拍到想要的之后立刻偷偷溜走,生怕被逮住。


“诶,黄明昊,你把这视频分享给我吧!”


“行啊,你也觉得他俩在一起很配是吗?”


“对啊对啊!早就看过他俩以前的视频了,太有意思,母胎单身还这么迟才看清楚自己心意!”


“那咱们加个微信吧,我发给你。”


“好。”


范丞丞看着黄明昊掏出手机捣鼓半天,递给他一个二维码,他越看这个头像姓名觉得眼熟。


“……Justin?”


“嗯?”黄明昊抬头看他。


“我是Ad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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